林辰是被来初拱醒的。
小家伙缩在他颈窝里,用湿润的鼻尖一下一下地蹭他耳垂,尾巴尖那枚银绿色的绒球已经彻底褪去了灰色,变成一种清透的、像融化的玉髓般的质地。它见林辰睁眼,发出一声细细的铃鸣,前爪扒着他的衣领,朝石台东面频频转头。
"怎么了?"林辰撑坐起来。天刚蒙蒙亮,石台上的四色光芒已经比昨夜暗了许多,变成四道低垂的浅淡光带,贴着台面缓缓流动。十字柱中央那粒金色光珠仍在旋转,但速度明显减缓,像是在守夜。
叶清雪已经醒了。她站在石台边缘,背对着他,望向洼地的方向。晨风将她散落的一缕发梢轻轻拂起,她抬手拢了一下,侧过头来:"那个洼地有动静。"
林辰把来初塞进衣襟,站起身走到她身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东面那片洼地上方的空气中悬浮着一层极薄的、像雾气又像尘埃的淡金色微粒,正在晨光中缓缓盘旋。那些微粒没有聚散的痕迹,而是保持在洼地上空大约一丈的高度,形成一层均匀的、透明的薄纱。
"晶粒升起来了?"林辰有些意外,"昨天晚上我们离开的时候还埋在土里。"
叶清雪摇头:"不是原来那些。我过去看了,昨天我们碰过的几粒碎晶还在原位,没有移动过。这些悬浮的微粒是昨晚新凝结的——露水通过石台激活后渗入地下的灵气,和土中残存的晶粒碎片发生反应,析出了新的、更细的晶质颗粒。它们太轻了,顺着地脉散逸的热气就浮起来了。"
林辰跟着她走下石台,朝洼地走去。越靠近那片淡金色的薄纱,空气里的温度就越明显高出周围一两度,像站进了一间被太阳晒透的暖房。洼地底部的暗褐色土壤表面,昨晚捡过碎晶的位置,果然又浮出了一层新结晶——薄薄的,如同清晨窗玻璃上的冰花,贴着泥土表层铺展开来。
来初从他衣襟里探出小半个身子,朝那片淡金色薄纱伸长脖子,鼻尖微微翕动。它的尾巴绒球随之亮了一下,与薄纱中散逸的灵气产生了短暂的共鸣,像是对上了一段极短的口令。
"这些新晶粒……能干什么用?"林辰蹲在洼地边缘,没有碰那些结晶,只是看着它们在晨光中泛着细腻的光泽。
"它们自己就是路标。"叶清雪站在他身侧,注视着那些浅金色的结晶缓缓聚合又散开,"只要这层晶雾不散,地脉就知道这里曾经有过一个节点。它会自动朝这个位置输送灵气,试图把断掉的部分重新接上。速度快慢取决于晶雾的密度和持续时间。按现在的凝结速度,大约半个月到一个月,这片洼地里就能长出新的晶簇雏形。"
来初忽然从衣襟里蹿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洼地边缘的草地上。它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新结晶,沿着洼地内壁的斜坡往下走了几步,在一处土壤颜色特别深的小洼坑前停下。它低头嗅了嗅,回头朝林辰叫了一声。
林辰走下去,蹲在来初旁边。那个小洼坑只有碗口大,深度不足一寸,坑底积着一层浅浅的、半透明的液体。那液体不是水,质地更稠,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半凝固膜,膜下隐约能看到几粒米粒大小的、已经开始拉长的浅金色结晶体。
"浓缩的灵气液。"叶清雪也走了下来,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液体的表面,"温度比周围土壤高很多,应该是夜间从深层地脉渗上来的。这几粒晶体已经开始拉长——如果持续有灵气液浸泡,十天左右就能长成小型晶石。形状虽然不会和旧节点完全相同,但灵气通道的功能可以重建。"
灰蓝兽蹲在洼地上方,尾绒垂在边缘,安静地看着他们。它没有出声,耳廓微微朝东南方向偏转,像是在同时留意着什么远处的动静。林辰注意到它的耳朵朝向和祖树的方向有细微的偏差,偏了大约几个刻度,像被什么来自东南方的声音轻轻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