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夹杂着细雪的微风吹过,苏芊的发丝随风飘动,她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嘴角那抹笑意仿佛包含了世间所有的温柔,瞳孔中倒映的身影,是恋人的模样。
我将举起的苏芊缓缓放下,伸手想把吹乱的发丝别到她耳后。可这乍起的微风似乎不想让我们如愿,几次动作最终都抵不过它一次次袭来。就在我准备较真的时候,苏芊轻轻握住了我的手,缓缓放在了自己脸上。
任由微风吹乱发丝,也挡不住那道充满宠溺的眸光。我的手指轻抚过她的脸颊,苏芊的目光穿过发丝,穿过微风,穿过细雪,痴痴地望着我的眼睛。
“姜晨,我们会在一起好久好久的,对吗?会再来一次这里,再来一次川西,一起看看折多河奔涌的样子,一起看看夏天的川西是什么样子。好吗?”
我紧抿了一下嘴唇,目光笃定地点了点头:“我们还要一起去一次稻城亚丁——要和我最心爱的人一起去到那里。”
正如书中描绘的:“有一个地方叫做稻城,我会和我最心爱的人一起去到那里,看蔚蓝的天空,看白色的雪山,看金黄的草地……”
感受着苏芊那越发冰凉的小手,我提议回车子里拿手套,却被她制止了:“你的手暖和,这样牵着就好。”
两人牵着手,顺着司机师傅说的方向缓缓走去。当走上那处挂满经幡的山头时,山顶的风越发呼啸,经幡被吹得猎猎作响。不少游客一边惊叹着景色的美丽,一边又受不了山风的肆虐,匆匆拍完照便下撤了;也有一些胆大的游客,沿着山脊线向更高的山顶走去。
感受着风吹来的方向,我缓缓挡在苏芊身前。可单薄的身躯终究无法挡住山顶的狂风,苏芊原本白皙的俏脸逐渐浮现出一丝病态的苍白。
我握了握她那始终暖不起来的小手:“芊芊,看得差不多了,咱们下去吧。”
苏芊扶了扶头上的兜帽,紧抿着嘴唇,睫毛微颤,轻轻点了点头。
待两人回到车里,司机询问道:“没有感觉身体不舒服吧?”
我摇了摇头:“还好,就是风太大,吹得有些冷。”——我本就生活在海拔三千三的地方,对于四千多米的海拔自然没有太多感觉,毕竟连五千多米的哈巴雪山都成功登顶过。
“那咱们就继续前往下一站了。”
我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苏芊。进入车内后,她的脸上明显有了些血色:“芊芊,感觉怎么样?”
苏芊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右手环住我的胳膊,脑袋轻轻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轻抚了两下她的发丝,柔声说道:“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感受着肩头传来的重量越发沉实,我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
伴随着车辆缓缓停靠,我悠悠睁开双眼。看了一眼车窗外的景色,似乎是一处寺庙的门口。
“这里就是木雅大寺?”
司机熄了火:“是了,这里就是木雅大寺。你们进去逛逛吧,不过进入大殿里面要脱鞋子。”
面对司机的善意提醒,我缓缓点了点头——虽然这个规矩我早在香格里拉便已知晓,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转头看向苏芊,只见她已经睁开了双眼,缓缓坐直身体,又抬手理了理头发。
我从背包里取出手套递给她,苏芊摇了摇头。拗不过她的坚持,我有些无奈,只得将手套揣进口袋,打开了车门。
两人迈步走进寺庙的大门。环顾四周,这座寺庙并非单一的一座大殿,而是在不同方位建了许多房子。主殿恢宏雄伟,时有喇嘛结伴出入其中;主殿四周错落分布着高矮不一、规模不同的楼房,想来有些是喇嘛的住所,有些是教学的地方,还有些是储存杂物的库房。
木雅大寺占地面积很大,寺庙内甚至可以看到崭新的柏油路供车辆行驶。道路两边有围栏,里面关着不知是鹿还是麝的动物,大概是当地信众放生或救助的。
苏芊好奇地走近围栏看了看——虽然她也去过动物园,但这还是头一次在野外这么近距离地接触野生动物。
顺着通往主殿的主路行走,路边一只被锁链拴住的猴子正蹲坐在木头小房子上,地上散落着果皮等食物残渣,想来是路过游客投喂的。见我们走过来,猴子只是扭头看了一眼,似乎对这些两脚兽早已见怪不怪。
“姜晨,我怎么觉得它有点可怜……这么冷的天,就这样被拴在外面。”
听着苏芊的话,我的内心并没有太多触动。比起人类一生经历的生老病死、痛苦磨难,它这只小马猴已经算很好了——有人提供住所,有人投喂食物,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失去了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