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尾两三斤重的大野生鲤鱼跃出水面,尾巴狂甩。
水滴飞溅。
甩了常海洲半身泥点。
常海洲举着保温杯的手停在半空,嘴巴微张。
林易双手握着鱼竿,利用手腕的力量往回拉。
两分钟后。
鲤鱼被拖到岸边。
林易弯腰,摘钩,把鱼扔进脚边的塑料水桶里。
他重新挂上一块饵,抛竿。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
完全成了林易的单方面屠杀。
抛竿。
五分钟。
浮漂点动,下沉,提竿。
一条野生大鲫鱼出水,扔进水桶。
挂饵,抛竿。
十分钟。
浮漂上顶,提竿,又一条鲫鱼。
水桶里的鱼翻腾着,水声哗啦作响。
七八条野生鲫鱼接连被拉上岸。
反观两米外。
常海洲那根名贵的长竿,稳如泰山。
那根顶级的孔雀羽浮漂,没出现哪怕一毫米的抖动。
常海洲眉头越皱越紧。
他站起身。
换线组,粗线换细线。
调水深。
调四钓二改调平水钓两目。
拿出几瓶秘制小药,往饵料盆里倒。
重新和饵,抛竿。
水面依旧死寂。
风吹过。
常海洲的脸比水底的暗流还要沉。
空军噩梦,成真了。
临近中午十一点半。
太阳升到头顶。
常海洲干咳了一声。
“收了吧,这地方今天气压不对。”
他站起身,开始收鱼竿。
拔下线组,擦干。
拉起水里的鱼护,干干净净,只有几根挂着的水草。
他脸色发黑。
林易放下短竿,提起自己的水桶,走过去。
他把水桶倾斜。
里面那条大鲤鱼和八条鲫鱼,哗啦啦全部倒进了常海洲那个带增氧泵的恒温钓箱里。
常海洲愣了一下。
林易把空桶放在地上。
“我不开火,常主任带回去加个菜。”
常海洲看着箱子里活蹦乱跳的鱼,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脸色瞬间阴转晴。
“我爱人就喜欢红烧鲤鱼,要不你也来家里吃吧?”
他扣上钓箱的盖子。
“不了,我下午还要去三附院。”林易答。
“哎哟,那太不巧了,下周末有空没?我带你去个好水库,那里的鱼情肯定比这好。”
林易点头。
“好。”
两人拖着装备走到路口。
越野车停在路边。
常海洲把钓箱和竿包塞进后备箱。
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临分别前。
常海洲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拨通了科室秘书的电话。
“小陈,跟门诊部报备一下。下周一排班系统里加上林易的名字。”
“开全天普通号。”
常海洲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易。
“诊室定在二楼235。”
电话那头传来简短的确认声。
常海洲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冲锋衣口袋。
他拉了拉领口的拉链,压低遮阳帽的帽檐,看向林易。
“周一早晨八点。二楼,235诊室。你的独立普通门诊。”
一阵秋风吹过路口。
常海洲的声音很沉。
“儿科的家属,比水底的暗流难缠。”
“记住我今天说的话,盯死你的浮漂。”
“别砸了中医儿科的牌子。”
林易站在路口,迎着这位大拿的视线。
他点了一下头,声音平稳。
“是。”
常海洲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发动机轰鸣。
越野车驶入车流,汇入主干道远去。
林易揉了揉肩膀,转身走向地铁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