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黑衣保镖上前。
一边两个,架着胳膊,把赵家父女从地上提起来。
赵建国嘴刚张开想喊什么,一只手已经摁住了他半张脸,整个人被架着塞进电梯。
赵雪被拎着后领,双腿在瓷砖上拖过去,留下两道长的血痕。
电梯门合上。
走廊彻底安静了。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
苏念还站在原地,脚前那几滴血已经开始氧化发黑。
徐福寿从拐角走出来,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三个穿保洁制服的人推着工具车出现,动作快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拖把擦过地面,血痕一道一道消失。瓷砖的缝隙用专用刷子来回刮了两遍。
五分钟。
走廊恢复成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连赵建国膝盖磕出来的那些凹痕,都被人用填缝剂抹平了。
苏念盯着干净得发亮的地面,脚趾在拖鞋里缩了缩。
十分钟前这里还有人把头往地上砸,现在连个水渍都不剩。
她转头看向苏长青。
苏长青打了个哈欠,眼睛都没完全睁开,手还揣在睡裤兜里。
“回去吧,这楼道风大。”
苏念没动。
她突然想起来一个人。
王娇。
赵雪来的时候,王娇娇还在宿舍阳台上,全程都看见了。
看见了苏长青怎么来的,看见了赵建国怎么跪的,看见了那四个黑衣保镖怎么把人提走的。
苏念转身往宿舍走。
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空荡的,阳台的纱帘被风吹得鼓起来。
她走过去,拨开帘子。
王娇娇蹲在阳台最角落的位置,两只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在发抖。
苏念站在纱帘后面看了她两秒。
王娇娇感觉到了视线,猛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王娇娇的瞳孔放大了一圈。她看苏念的眼神,跟看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没区别。
“苏……苏念。”
她的声音碎成了片,从牙缝里挤出来。
“对不起,我之前不该乱说话,我……”
王娇娇想站起来,腿软得跟面条一样,膝盖撞在花盆架上,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又蹲回去。
苏念没说话。
她想起来了。
搬进宿舍第一天,王娇娇看她拿的行李箱是地摊货,笑着跟赵雪咬耳朵。
后来每次苏念在宿舍换衣服,王娇娇都要阴阳怪气一句“这衣服哪儿买的呀,看着好便宜”。
不是什么大仇大恨。
但每一句都是踩着人往下碾。
王娇娇看苏念不说话,整个人的弦彻底崩了。
她想到赵建国额头磕碎的样子,想到赵雪被人拎着后领拖走的样子,想到那些保镖根本不把人当人。
下一个会不会是她?
“我自己滚!我现在就滚!”
王娇娇从地上爬起来,裤子湿漉漉地贴着腿,她顾不上了。
连滚带爬地冲进房间,手伸向衣柜,碰到柜门又缩回来了。
不敢收拾。
一秒都不敢多待。
她抓起床头的手机和钥匙,经过苏念身边的时候把头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墙根蹭过去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三个字,人已经跑出了宿舍大门。
门砰一声关上。
走廊里传来噼里啪啦的脚步声,越跑越远,拐角处摔了一跤,爬起来接着跑。
宿舍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