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完后,正屋里的热气还没散干净。
韩东先撑着桌沿站起来。
他屁股还疼着,所以动作不敢太大。
但是一听他老妈说晚上不用继续留在这平房里住,整个人的精神头,还是肉眼可见地变得饱满。
连走路都比吃饭前轻快了些许。
赵一帆和陈子昂也跟着起身。
几个人跟张居婉打了招呼,又跟老舅说了一声,这才往院门外走。
那四辆已经亮起车灯的大G就停在院门口。
几个保镖分站在车边,一看就是接到了安排。
陈子昂站在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心里还是有点别扭。
这一天过得太充实了。
嗯……很难一句话总结。
只能说,东子的家庭结构比他的发型层次还要复杂。
韩东却顾不上想这些。
不住平房了。
这五个字对现在的他来说,几乎等于刑满释放。
车门一扇一扇的关上。
随后车队顺着这条有些年头的街道慢慢的往前开。
最后在路口转过去,彻底看不见了。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张居婉和张居路站在院门边,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谁都没先说话。
过了几秒。
张居婉转身往回走。
张居路跟在她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正屋。
刘姐已经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了。
灯还亮着。
可饭后的那股热闹劲儿,已经淡下去了不少。
等刘姐把最后一摞碗端进厨房。
屋里就只剩下了张家这对姐弟。
张居路在原地憋了一路。
现在没人了,他终于把那口气吐出来了。
“姐。”
他先叫了一声。
语气听着还算稳。
但那股憋屈,已经快压不住了。
“你这么教育小东,真合适吗?”
张居婉坐到炕边,抬眼看了他一下。
“怎么不合适?”
张居路一下坐到了木头凳子上。
凳子吱呀一声。
“你要立规矩,你要敲打他,这都行。”
“可你收拾他就收拾他。”
“你连我一块收拾干啥啊?”
“我说啥了我?”
“我不就嘴快了两句吗?”
“再说了,我那不是活跃一下气氛么。”
他说到这里,越想越不服。
那张本来就挺凶的脸,这会儿因为委屈,反而显出点说不上来的滑稽。
“你要打大外甥,你打他就完了。”
“非得顺手把我也带上?”
“我都多大岁数了,还挨这一下。”
“让别人看见了我以后怎么混?”
说着说着。
他像是终于想起了最关键的证据。
张居路抬起手,把脸上那副黑墨镜摘了下来。
墨镜一离脸。
两只眼睛的伤就全露出来了。
对称着的眼睛,都有点肿,一个青里带紫,一个紫里带青。
这画面要是让外人看见,很难不怀疑他刚跟谁打了一场不太体面的架。
张居路拿着墨镜,顶着两个肿眼泡,看着自己亲姐。
张居婉看了他两眼。
平静地开了口。
“你以为我今天是闲的没事揍你玩?”
张居路愣了一下。
“不是吗?”
“不是。”
张居婉说。
“韩家和张家在东北的分量太重了。”
“小东自从出生开始,就注定活在这种分量里。”
她坐得很稳,说话也很直接。
“他以后缺资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