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那一万人真是他自己的兵,以当时双方的兵力对比,他想将本公的大军全数留下,并非难事。”
“可结果呢?”
赵明月转过身,唇角重新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微笑。
“他从头到尾,都只敢让那位黄金级将军出面劝退本公,根本就没有真正动手。”
青衫幕僚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所以主公才判断……那支军队虽然出现在花城,却未必归周云所有?”
“正是。”
赵明月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如此规模的青铜军,只可能出自更高位的王爵势力。周云借来一时撑撑场面,已经殊为不易,自然没有资格拿着别人的军队与一位大汉公爵拼命。”
“说到底,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幕僚缓缓点头,脸上已满是钦佩:“如此说来,今日这份情报……”
“恰恰反向印证了本公的判断。”
赵明月走回案后,拿起一本账册在掌心轻轻拍打着。
“他若说花城有几百、几千青铜级,本公或许还要信三分。可他开口就是数十万万,还有近千白银,三位黄金?”
她轻笑一声,讥诮之意溢于言表。
“这个数字,就算是镇南王,也未必拿得出来!”
“至于什么铂金级灵果当水喝,钻石级灵果随便赏人……”
赵明月低头看了看自己杯中顶级的茶叶,脸上满是嘲弄。
“紫玉琉璃果,连本公都未曾尝过。他周云,能一筐筐地拿去榨汁浇树?”
“神树几个时辰长百米,还能自己盖房子?”
“亏他想得出来!”
青衫幕僚听到这里,彻底“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周云知道主公在调查他,便故意收买暗探,送回这番荒诞不经的假情报,试图夸大实力,让主公投鼠忌器!”
赵明月满意地颔首。
“他若只夸大三五分,本公或许真要掂量一下。”
“可惜啊,他太急了。”
“越是心虚,谎言便越是夸张。越是害怕本公再次出兵,便越想把花城伪装成一头无人敢惹的史前巨兽。”
她将账册轻轻放回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合拢声。
“可惜,用力过猛,反而暴露了他的虚弱和恐惧。”
“说到底,那个姓周的,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青衫幕僚抚掌赞叹,语气无比真诚:“主公于细微处洞察全局,竟能从这等疯言疯语中,反推出花城的虚实,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赵明月摆了摆手,笑道:“行了,别吹捧了。本公不过是把你心里想到的,先一步说出来而已。”
幕僚立刻神色一正,躬身道:“主公自谦了。在下虽有零星猜测,但远不及主公这般洞若观火,鞭辟入里。”
赵明月抬手指了指他,失笑道:“你啊,就是太谦虚。”
“是主公过谦。”
“分明是你。”
“在下句句肺腑。”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朗声大笑起来。
自信而快活的笑声,穿过敞开的厅门,越过重重庭院,在整座公爵府的上空,久久回荡。
.................
同一时间,花城。
七天前,建木还只是一株百米高的奇树。
而现在,它已经野蛮生长到了三百余米,如同一座耸入云霄的翠绿山峰,彻底改变了花城的天际线。
这七天里,周云几乎是不计成本地将一批批木灵果“喂”给建木。
它的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壮,层层叠叠的树冠向外无限舒展,远远望去,宛若一片悬浮在城市上空的碧绿云海,壮观得令人心惊。
建木的疯狂生长,也重塑了它脚下的城市格局。
天工府提前划定生长区域,政务府逐户登记。
需要搬迁的城民先领到新住处,商户也先分到新的铺面,确认无误后,旧有屋舍开始拆除。
整个过程高效而有序,拆下来的砖石、梁木都被登记入册,由一辆辆马车运往城外工地,没有浪费一砖一瓦。
随着最后几间屋舍被拆除,建木四周彻底开阔下来。
粗壮根系隆起于地面,彼此之间铺设了道路,原先纵横交错的小巷也被重新梳理成了数条宽阔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