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温出身行伍、起于乱世,半生征伐、遍历民间疾苦,深知唐末积弊深重:藩镇跋扈、吏治腐败、豪强兼并、军法混乱、农桑凋敝、民不聊生。故而其代唐建梁、登基称帝之后,并非一味暴虐嗜杀、穷兵黩武,而是针对晚唐以来的种种顽疾,推行一系列整肃朝政、革除弊政、安抚军民、恢复生产的务实国策,诸多举措切中时弊、成效显著,为动荡的五代初年稳住了中原大局。
朱温乱世立业,深知得人才者得天下,对贤才极为珍视,求贤之心恳切真挚、急于匡扶社稷、整顿乱世。唐末以来,朝堂被门阀士族、朋*党权贵把持,大量寒门贤才沉沦下僚、怀才不遇,身怀治世之才却无施展之地,朝堂庸碌充斥、良臣埋没,是晚唐衰败的重要根源。
开平元年,朱温甫一接受唐哀帝禅让、建立后梁,江山初定、百废待兴,便即刻下诏天下,专门派遣朝廷使臣分赴州县乡野,四处寻访搜罗隐匿民间的贤良志士。此次求贤不拘门第、不问出身、不看资历,专门寻访那些身处低位、沉于草莽,却身怀吏治之才、通晓政务、熟知民情、有实干能力却始终不得重用的人才。但凡寻访得名士贤才,朱温皆破格擢拔、越级任用,授以官职、委以政务,让寒门之才得以入朝理政、一展所长,彻底打破晚唐门阀垄断仕途的僵局。
与此同时,朱温极为重视谏言纳治、广开言路。对于天下官吏、布衣百姓所上奏章,但凡直指朝政弊病、针砭时弊、提出治国安民良策者,朱温大多亲自阅览、逐一审阅,不避过失、不惧直言。对于其中切实可行、利国利民、能够整顿吏治、减轻民负、完善法度的良言善策,尽数采纳推行,以此查漏补缺、革新朝政,杜绝晚唐君主闭塞视听、权臣蒙蔽朝堂的乱象。
针对晚唐以来权贵横行、豪强跋扈、欺凌百姓、藐视国法的积弊,朱温立国之后着力打压特权、严明法度、整肃权贵,力求法不阿贵、刑赏分明。晚唐五代,藩镇功臣、勋贵将领多恃功自傲、横行地方、鱼肉百姓、无视法度,官府往往不敢管束,民怨积深、吏治崩坏。
朱温深知此弊,刻意严明律法、制衡勋贵、约束功臣,绝不因亲信旧部、有功之臣而徇私枉法、姑息纵容。其麾下爱将寇彦卿,追随朱温多年,骁勇善战、屡立战功,深得亲信器重,是名副其实的开国功臣、军中宿将。即便如此,一旦触犯国法,朱温依旧铁面无私、绝不偏袒。
某次早朝途中,寇彦卿仪仗出行,道路之中有百姓避让不及、阻于道旁。其随行仆从依仗主将威势、骄横跋扈,当场动手将这名无辜百姓殴打致死。命案发生之后,朝野哗然、民愤涌动。朱温得知实情,丝毫不念寇彦卿旧日功勋、亲信情分,即刻下诏严查此案、依**罪,对寇彦卿严加惩处、追责到底,以国法制裁勋贵,震慑朝野权贵。
此案一出,天下震动,彻底打破了“功臣勋贵可横行无忌”的乱世潜规则,让军中将领、朝堂权贵皆知国法森严、功不抵过,极大遏制了权贵欺凌百姓、肆意妄为的风气,极大肃正了后梁初年的吏治风气。
在军制改革之上,朱温前后政策审时度势、因时而变,完成了从战时峻法到治世宽政的重要转型。早在起兵争霸、四方征伐、战事连年的创业时期,为整肃军纪、杜绝逃兵、严控军心、强化军队战斗力,朱温制定了极为严苛的战时军法,史称**“跋队斩”**:但凡一队之中,若有将校临阵阵亡、战死沙场,其麾下所属全队士卒一律连坐斩首。
此法施行于乱世征战之际,虽极为残酷,却能极大逼迫士卒死战不退、奋勇杀敌,杜绝临阵脱逃、弃主将于不顾的溃逃乱象。但严苛峻法之下,弊端也愈发凸显:士卒一旦遭遇主将阵亡,自知必死,往往不敢归队、四散逃亡,宁可亡命山野,也不愿回营受死。
为遏制士兵大规模逃亡,朱温又在军中推行面部刺字之法,所有军士尽数在面颊刺刻军号、部伍番号,以此标识军籍、杜绝隐匿。逃亡士兵无论流落何方,但凡经过关隘渡口、州县集镇,皆可被官吏守军一眼辨识、捉拿遣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