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来处理。
他说她只要相信他。
然后她就真的相信了,最后被丢在会议室里,看着自己的项目被改名,看着自己的人被调走,看着别人把她的成果拿去做成能被人记住的功劳。
“你来处理?”林知微低声问,“你是想处理证据,还是处理我?”
顾承泽猛地沉默。
这一刻,电话两端都很静,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周放站在一旁,神色已经冷到发紧。他听得出来,顾承泽在试探,在回收,在想把这件事重新拉回他能控制的范围。
可林知微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顾承泽。”她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你现在不该问我查到什么,你该先问问你自己,当年为什么非要把我的线切掉。”
那边半天没有声音。
林知微继续说:“如果只是为了资源倾斜,不值得你现在亲自打这个电话。如果不是,那就说明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算好的。你知道谁要上位,知道谁要先拿项目,知道谁需要一个被牺牲的人。你们把我放在那个位置上,不是因为我不重要,是因为你们觉得我最适合当那个被切掉的人。”
每一个字都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往下落。
顾承泽的呼吸声明显乱了一拍。
他没否认。
没有否认,就是默认。
林知微垂下眼,忽然彻底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临时起意,不是苏蔓一时得宠,也不是顾承泽偏心到糊涂。她当年被切掉的那一刀,从来都是提前算好的。算的是项目排位,算的是老板满意度,算的是谁更适合背锅,算的是她在那个位置上最不会反抗。
因为她太能做事,太能扛事,太能把局面稳住。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们才敢拿她开刀。
她能把事做成,所以就能被安排去做那个最容易被牺牲的位置。
她以为自己是在合作,实际上别人已经把她当成了可拆的部件。
“顾承泽。”她忽然说,“你不用再问我查什么了。你现在最该担心的,是承星内部已经有人开始往外放备份。你能压一次,压不了第二次。你能让法务补一份备案,补不了所有人的嘴。”
电话那头,顾承泽终于开口,声音阴得像压着暴雨:“是谁给你的?”
“你想知道的是人,还是你怕的那个人?”
“林知微!”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周放站在旁边,半晌才低声道:“他这是急了。”
“不是急。”林知微把手机放下,神色没有一点松动,“是他确认我手里已经有东西了。他来电话,不是为了劝我停,是为了试探我知道多少,顺便想把我手里的链路买回去。”
周放愣了一下:“买回去?”
“他如果觉得能控住,就不会亲自打来。”林知微说,“他现在最怕两件事,一是证据继续外流,二是我把这件事往经营责任上写。前者会让内部人互相咬,后者会让他没法再用感情和旧情分来压我。”
周放慢慢反应过来:“所以他不是来解释的,是来定价的。”
林知微点头:“对。只要我接受他的处理方式,这件事就会从‘系统问题’变成‘内部协调’。最后能被处理掉的,只会是一个替罪羊。”
“那现在怎么办?”
林知微把文件袋扣上,动作很轻,却很稳。
“继续查。”她说,“但换打法。”
周放立刻看她:“你要从哪边切?”
“先从股权和审批权限。”她抬眼,眸光冷静得可怕,“承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能把我的线切得这么干净,不会只靠几个人拍板,背后一定有权力层的默许。我要看当年那段时间里,谁的权限突然变大,谁的职责边界被悄悄改过,谁的绩效因为那个项目突然变好。”
周放听得心口发紧:“你是说,这不是单点背刺,是系统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