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此番处处针对我们,摆明了是要寻衅欺压。沈娘子一介女流,独撑一间商行,在本地经商立足,最是谨慎不过。”
“早前局势不明,我们初来乍到,无根无凭,胜负难料。她若是贸然掺和进来,公然帮衬我们,便是得罪了盐运司的人,还要和城西地痞结死仇。”
“她手上虽有些人脉势力,可也经不起这般无妄风波。明哲保身,冷眼旁观,不蹚浑水,是普通人最本能的选择,更何况沈娘子还是个商人,更要审时度势。”
“行了,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作恶之人也尽数伏法,寒城也恢复安稳。她此时履约,既无风险,又能安稳做完交易,两全其美。”
秦朔沉默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心里的郁结散了大半,只是依旧淡淡道:“道理我都懂,只是不喜这般太过精明的算计。”
秦朗笑了笑,未再多言。
人心各异,立场不同,取舍自然不同,本就无可厚非。
与此同时,寒城的静和商行内,雅致的会客厅堂静谧无声。
堂中燃着一缕淡淡的檀香和温暖的火炉,烟气袅袅。
沈静和一身素雅布裙,端坐在梨花木椅上,眉眼清冷沉静,周身带着常年经商沉淀出的稳妥从容。
听完底下管事详尽的回禀,知晓了县衙公堂的全部经过,以及秦朗兄弟二人的反应,她轻轻挥了挥手。
“下去吧,无事不必来扰。”
管事躬身应声,轻步退了出去,顺手合上了厅堂的木门。
厅堂内,只余下沈静和与一位须发花白,却精神抖擞的老头。
老头是沈静和的父亲,也是静和商行从前的掌事,如今退居幕后,只偶尔帮女儿把把控大局。
沈静和转头看向他:“爹,今日秦朗一举扳倒周怀仁与李光头,搅动整个寒城商界,您怎么看此人?”
沈老爷子端起手边滚烫的热茶,浅浅啜了一口,龇牙咧嘴。
“了不得。”
他放下茶盏,细细复盘这几日的事:
“一个外地来的客商,没靠山根基,更没本地势力,孤身落脚寒城。短短数日时间,却不动声色,步步为营,先是稳住自身,再搜集实据,借力官府,硬生生把盘踞城西多年的地痞团伙、背靠盐运司的周怀仁一锅端了。”
“有勇,亦有谋。”沈老爷子给出的结论,“最难得的是心性沉稳,遇事不躁,布局极稳,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静和微微颔首,附和道:“确实沉稳。”
“不止如此。”沈老爷子继续说道,“你没听方才下人的禀报,事后也丝毫没有怪罪我们沈家全程袖手旁观、未曾施以援手的意思。”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商场倾轧、人心狭隘,越是细想,越是赞叹:“
换做旁人,历经这般刁难欺压,危难之时无人相助,事后站稳脚跟,多半会心生芥蒂,记恨所有冷眼旁观之人。
可此子气度开阔,看透了我们的顾虑,却不恼我们的疏离,这份胸襟,绝非寻常年轻商贾所有。”
“是个沉得住气、拎得清轻重,值得深交之人。”
沈静和闻言眸光微动,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盏,眼底藏着几分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