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掩映的院落中，夜明珠的光晕透过纱幔洒落下来，将整间屋子笼在一片温润的暖光中。张青璇在榻边坐下，抬手将外袍的系带解开，动作从容，如同在做一件寻常的小事。她抬起头，那双如水般温润的眼眸落在李寒山身上，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过来坐。”

李寒山在她身边坐下。张青璇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缓缓向下滑落，停在他的衣襟边缘。她凑近了些，清甜的幽香混着某种似兰非兰的气息扑面而来。“你放松就好，我来引导。”她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如同哄一个紧张的孩子。

双修的过程比上一次更加顺畅。张青璇的极阴之气如同一条温润的溪流，沿着两人相接之处缓缓涌入李寒山的经脉，沿着纯阳脉一路向上，直入识海。那股极阴之气与识海中那枚正在缓缓旋转的重阳元胎接触的瞬间，元胎表面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仿佛被投入了薪柴的火焰，迸发出更加明亮的光芒。

李寒山闭上眼，引导着那股极阴之气在元胎周围缓缓环绕、渗透。每一次循环都让元胎变得更加凝实，表面的纹路从模糊变得清晰，从稀疏变得密集，如同被反复雕琢的玉石，每一道线条都在淬炼中变得更加精确。那种感觉如同深冬的寒潭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石子，冰与火在接触的瞬间激荡出细密的气泡，每一缕气息都裹挟着淬炼的高温。

张青璇感知到他识海中那枚正在飞速成形的金色光点，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她的气息在李寒山元胎突破的瞬间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她低头靠在他肩头，长发垂落，将表情遮去了大半。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那是什么？”

“重阳元胎。”李寒山的声音带着突破后的余韵。

张青璇抬起头，那双如水的眼眸中浮现出罕见的凝重：“重阳元胎？你居然在元婴期凝聚元胎……”

显然，她也是听说过重阳元胎的。

“你哪来的功法？”张青璇吃惊了。

听说归听说，可重阳元胎只是一个传说，功法早已失传，李寒山却居然具备。

“侥幸在一处遗迹中寻得。”李寒山自然不会说出丫头的事。

张青璇没有过于追究，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这秘法绝不能轻易在人前暴露。若是被长老会的人知道你在元婴期就有元胎，他们恐怕会盯上你。你想想，一个元婴期就拥有元胎的纯阳圣体，对那些卡在瓶颈上的女修来说意味着什么？”

李寒山心头一紧：“张师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比你纯阳圣体的价值还要惊人。”张青璇的目光直视着他，“纯阳圣体虽然罕见，但中洲这么大，每隔几百年总会出现一两个。可元婴期就凝聚元胎的修士，连我都没听说过。那些长老们若是知道了，绝对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过来。”

李寒山沉默了片刻，将元胎的气息彻底收敛，重归于沉寂。“我记住了。”

张青璇这才松了口气，重新靠回他怀中，手指轻轻画着他胸口的衣料：“还有，长老会的情况，你也该多了解一下。九位长老各有各的势力范围，平时一般会有一位长老主事，一位长老坐镇。目前主事的是九长老，坐镇的是五长老，她为人还算温和。”

李寒山点头，五长老给他的感觉，确实不错，上次帮他解围的便是五长老。

张青璇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几分：“但你真正要小心的，是三长老和七长老。这两人都是女人，而且都是通过采补他人来提升修为的路数。你若是落在她们手里，恐怕连骨头都不会剩。另外还有二长老——他是阴阳人，男女不忌，同样危险。”

二长老？

李寒山听到“阴阳人”三个字时，眉头不由皱了一下：“还能采男人？”

“当然能。”张青璇的语气带着一丝厌恶，“二长老修炼的功法可以同时容纳阴阳两种灵力，不管男女，只要被他看上，都会被以‘指点修炼’的名义召去。采过之后，修为倒退是轻的，根基尽毁也不是没有先例。所以你在宗门中遇到他，能避则避。”

李寒山将这几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他的目光落在张青璇那张因运功而微微泛红的脸上，抬手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师姐，你这极阴之体，这些年一个人扛着也辛苦吧？”

张青璇微微一怔，随即别过头去，语气带着故作轻快的笑意：“怎么，心疼我？”

李寒山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张青璇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青竹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纱幔轻轻晃动。夜明珠的光晕在两人周身流转，将那些细碎的声响都融进了一片温润的暖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