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要钱。”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大儿要是活着看到这个，肯定会说一句话。”
年轻人问他。“说什么？”
老农抬起头看着天穹。
“他会说：值了。”
……
院子里。
李云龙蹲在墙根底下沉默了好一会儿。“航母是去打人的。白船是去救人的。都是军舰。一个杀人一个救人。”
赵刚接了一句。“杀人让人怕你。救人让人信你。怕你的人有一天不怕了就反你。信你的人你不开口都帮你。”
“还有一点。”李云龙又想起什么。“天幕说华夏军医到了当地还培训当地医护人员，把技术教给人家设备留给人家。跟石家庄一个路子。打仗也好看病也好，全是一个思路：不替你做，教你做。”
赵刚想了想接了一句。“这艘白船做到了一件航母永远做不到的事。”
“什么事？”
“航母到一个地方打一仗，打完了走了。那个地方还是那个样子。甚至更差。因为炸了一遍。”
“白船到一个地方看一趟病，走了之后那个地方不一样了。因为当地的医生学了新技术。当地的医院多了设备。当地的老百姓知道了有些病是能治的。”
“航母走了什么都没留下。白船走了留下了希望。”
李云龙琢磨了一下这话。
“你意思是白船比航母值钱？”
“不是值钱不值钱的问题。是航母只能破坏。白船能建设。破坏容易建设难。任何傻子都能毁掉一个东西。但要把一个东西建起来，需要真本事。”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越说越像上政治课。”
“你问我的。”
“我后悔了。”
……
某大山。
中年人站了起来，在夜风中站了一会儿。“谁说军舰只能打仗。”
……
山城。
常凯申闭着眼睛。他一辈子跟花旗国学。学的是怎么用力量压服别人。但七十年后的华夏用的是完全不同的一套。不打你，给你看病。免费的。然后你自愿给孩子取名叫“华夏”。
这种效果是航母打出来的吗？是一台手术台换来的。
侍从室主任偷偷瞥了校长一眼。
校长闭着眼。不发火不找借口。
就是闭着眼。像在想什么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的事。
过了很久校长睁开眼睛说了一句话。
“开一艘没有大炮的白船去给穷人看病。这种事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侍从室主任不敢接话。
因为答案很明显。校长没想到，是因为校长从来没把穷人放在心上。校长心里想的是怎么打仗，怎么维持权力，怎么巩固地位。穷人看不看得起病，跟他有什么关系？
但对面那帮人不一样。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从穷人堆里出来的。他们知道穷人最需要什么。
穷人最需要的不是导弹和航母。
是有人管他们的死活。
一艘白船做到了。
……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做了一个对比。大东瀛帝国的舰队到一个地方带来的是炮击、轰炸、占领、屠杀。华夏的白色军舰到一个地方带来的是手术台、药品、活下来的婴儿。
同样是军舰。同样代表一个国家。结果完全相反。
七十年后的华夏在全世界穷人心里种下了一颗叫“信任”的种子。等它长成大树的时候，全世界的穷人都站在华夏那边。而全世界的穷人远远比富人多。
比导弹更无法抵挡的东西。人心。
矮小的男人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
大东瀛帝国现在正在用军舰和飞机征服亚洲。所到之处烧杀抢掠。占领的地方越多，仇恨就越深。
但七十年后的华夏用一艘白色的医院船。不开一枪。不放一炮。只是给穷人看病。
就让全世界都记住了它。
记住的方式不是恐惧。是感激。
矮小的男人第一次觉得，大东瀛帝国走的这条路，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用武力征服的东西，迟早要用武力来维持。维持的成本越来越高。直到维持不住的那一天，一切都会崩塌。
而华夏用善意获得的东西，不需要维持。因为人心一旦给了你，就不容易收回去。
这个道理这么简单。
但大东瀛帝国到现在还没想明白。
……
白宫。
轮椅男人沉默了非常久。
“我们的航母带来恐惧。他们的白船带来感激。恐惧只能维持到航母离开。感激可以维持一辈子。”
“一个母亲记得谁救了她孩子。她记一辈子。她孩子也记一辈子。她孩子长大了还会告诉自己的孩子。三代人。一次手术换三代人的友谊。我们一枚导弹换三代人的仇恨。”
“石家庄教全世界怎么反抗我们。白船让全世界觉得华夏是好人。一手硬一手软。硬的让你有能力反抗。软的让你心甘情愿站过去。”
“我们在全世界建军事基地。他们在全世界建医院和学校。我们在全世界投放导弹。他们在全世界投放军医。”
“我们每在一个国家扔一颗炸弹，就给华夏多送一个朋友。因为那些被我们炸过的人，会自动站到华夏那边去。”
“现在你告诉我，我们花了几万亿的军费，到底买到了什么？买到了全世界的恐惧。但恐惧不等于尊重。恐惧不等于友谊。恐惧不等于安全。”
“华夏花了我们百分之一的钱。买到了什么？买到了全世界穷人的心。”
“穷人占全世界人口的百分之八十。”
“换句话说，华夏用百分之一的成本，赢得了百分之八十人口的支持。”
“我们花了百分之百的成本，赢得了百分之百人口的恐惧。”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我们亏。”
幕僚在旁边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因为轮椅男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而且是他们无法反驳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