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守夜

缠春枝 寻若栀

毕竟,她只是个普通丫鬟罢了。

至于赵君亦上次张嘴就说她这些年混迹风月场,这话真让人听了反胃。

两人明明都在京里,但她宁愿绕三条街,也不想再碰上他那副装模作样的脸。

比起他那些虚头巴脑的甜言蜜语。

她宁可天天守在闲云院,给薛濯沏茶、擦桌子。

“公子,到了。”

前头文霖一拉缰绳,马车稳稳停住。

乐雅麻利地跳下车,转身就去后一辆车上搬箱子。

刚抬头一瞧,心口就轻轻一跳。

这庄子背靠着青山,门前是条清亮亮的小河。

四周全是葱葱郁郁的竹子。

再远点,柳树垂着绿丝绦。

庄子四周静得连鸟叫都听得清清楚楚。

风过处,花瓣与花粉一同浮起,在斜阳里打着旋儿,慢慢飘落。

忽见从庄子里快步迎出来一男一女。

那男管事一眼瞅见薛濯,立马俯身下拜。

“大公子!屋子全收拾好了,请您随小的来。”

“这位是刘厨娘,往后一个月,您吃喝都在她这儿管。”

乐雅和璟才悄悄对上眼。

嘿,这下省事了!

照旧扫扫地、理理柜子,连灶台都不用沾。

薛濯嗯了一声,声音不轻不重,落在风里刚好能听见。

瑞珠刚夸完这地方清净,转头就瞥见乐雅,酸味又冒了出来。

“哎哟,你这小丫头运气真不错!我一路颠得骨头都散架了,大公子怎么就看不见我呢?”

他真没瞅见她这张脸有多俊吗?

王爷把她送来,不是让她杵在这儿当花瓶的!

乐雅头也不抬,手脚麻利地归置行李。

她语气平平淡淡,可瑞珠听了却像被针扎了似的。

都是新来的,凭什么你就能近身伺候?

我还得在边上干瞪眼?

乐雅动作快得很,三下两下就把薛濯的箱子搬进屋。

她卸下箱扣,把褥子抖开铺平,四角掖紧。

又取来枕头拍松,塞进绣梅枝纹的枕套里,再轻轻放在床头正中。

可眼下最头疼的,是今晚睡哪儿。

她刚才溜了一圈,发现旁边几间厢房确实能住人。

门扇完好,窗纸未破,炕席也换过新的。

可要她跟瑞珠挤一间……

光是想想两人低头不见抬头见、话里带刺又不敢明着掐,就浑身不得劲。

瑞珠惯爱拿帕子掩口。

她一抬眼,巴巴瞅向薛濯。

薛濯一瞧就乐了,嘴角一翘,声音里带着点逗弄。

“还跟弘安寺一个规矩,你睡窗边那张小榻,替我盯着夜,行不行?”

乐雅当场僵住,后脖颈一凉,手心都冒出汗来。

她张了一下嘴。

“大公子……这屋里是没空房了吧?”

薛濯眼皮一掀,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慢悠悠补了一句。

“嫌这儿委屈?那你就回秋水堂次间守夜,自己挑。”

乐雅一秒都没犹豫,仰起小脸,笑得比蜜还甜。

“奴婢愿在这儿给您守夜!”

谁不知道?

主子要人守夜,下人就该在主子屋外候着。

闲云院远着呢,来回跑一趟天都黑透了。

这儿好歹门一关就是自己地盘。

睁眼闭眼一个月,熬完拉倒!

薛濯这才舒坦了,微微颔首。

看她低着头,抱起包袱乖乖挪到窗边矮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