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冤家主仆

缠春枝 寻若栀

那些穿官服、坐高轿的老爷们,嘴里喊着礼义廉耻,桌上敬着君子之交。

背地里酒过三巡,笑嘻嘻一推一让。

女人就跟盘瓜子似的,嗑完就换一盘。

乐雅脸色微白,一时没说话。

瑞珠见状,嘴角扬得更高了。

“你不信?等着瞧呗。哪天他带你出门赴宴,要是有人多看你两眼、夸你一句,你就懂了。”

说完,她哼了一声,踩着细碎步子走了。

可刚一转过身,脸上那点笑意就全收没了。

王爷对她确实不薄。

哪怕认她做义女,纯粹是为了让她身价涨一涨,好拿去换个人情。

可这几年吃穿用度、体面地位,一样没少她的。

她可不像武王府那些姐妹。

天天围着脑满肠肥的老爷们转,点头哈腰地讨生活。

薛家这位大公子,怎么说也是个年轻有为、模样周正的主儿。

这么一想,她这趟差事,真不算跌份儿。

谁能想到,薛濯压根儿不沾风月那套。

人是他亲自接进来的,结果转身就把王爷的话当耳旁风。

只让她当个普普通通的粗使丫鬟。

瑞珠心里咯噔一下,有点蔫儿,但也没蔫到抬不起头。

她牢牢记得王爷的交代。

实在攀不上他的床榻,也得把他哄住、拢住。

再不行,至少挖出几条有用的信儿来。

先混进他身边当差,就是眼下最实在的一步棋。

……

瑞珠一走,乐雅坐在那儿越琢磨越发虚。

她当然知道瑞珠是故意撩拨,说不定还想往薛濯身上扑。

可那些话偏偏像根刺,扎进耳朵里就拔不出来。

当时她只当是丫鬟跟着跑腿。

可现在回头一咂摸,瑞珠那话又浮上来了。

哪有给下人备一身绸缎、还张口闭口带出去见客的道理?

这年头,权贵家里,长得俊点的婢女,连同收进门的姨娘。

哪个不是拿捏在手、随时能换银子的活筹码?

那她一个干粗活的丫头,凭啥穿绫罗、赴酒席?

念头一起,乐雅打了个冷颤,后背都凉透了。

当晚薛濯散衙回来,唤她取常服伺候,一眼就看出她不对劲。

薛濯心口微动,随手搁下笔,声音放得极软。

“今儿怎么了?有心事?”

乐雅猛地一抖,慌忙侧脸躲开,却刚好撞进他一双黑沉沉的眼睛里。

她立刻低头。

“奴婢……真没什么事儿。”

瑞珠那些话,真假难辨,可不管哪样,都不能直愣愣地问出口。

万一他真存了那份心思,她这时候翻脸,怕是连屋檐下的瓦片都比她安稳。

要是纯粹自己胡思乱想,反倒显得她蠢笨拎不清。

挨顿骂都是轻的,搞不好直接打发去浆洗房搓一辈子衣裳。

薛濯眼皮一垂,低低笑了一声,调子又轻又慢。

“真的没事儿?”

乐雅听出那笑意底下藏了点冷飕飕的东西。

“真没有!大公子要不要喝酸梅汤?刚从井里捞出来的,还冒着凉气呢!”

薛濯懒懒扫她一眼。

“去端来吧。”

乐雅应声退下,裙角一提就往外走。

可她刚拐出门,薛濯就招来文霖,凑近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文霖听完,只点头,未多问一句,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