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逢场作戏

缠春枝 寻若栀

虽说要日日守在薛濯跟前伺候。

可吃住条件这么好,真挑不出啥毛病。

她趁月光还亮打了桶井水烧上。

洗完躺上床,脑袋刚沾枕头,人就睡熟了。

……

半夜果然落了雨。

雨点敲在青瓦上,先是稀疏几声。

后来渐渐密了,连成一片细碎的声响。

院子里的石阶被雨水浸得发暗,水痕顺着砖缝缓缓流淌。

乐雅第二天一大早推开门,院子里花草都吸饱了水。

草叶上的水珠圆润饱满,轻轻一碰就滚落下来。

她沿着廊子往秋水堂走。

薛濯已经梳洗停当,她赶紧去知春轩摆早饭。

知春轩的八仙桌上已铺好素白桌布。

他今儿穿了件水青色的长袍,腰身收得利落,束了根同色的软带。

清晨的光一照,侧脸干净又清冷。

乐雅一进门,他就抬眼看了过来,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没闪没躲。

她还是老样子,衣裳宽宽松松,腰那儿空荡荡的。

这么素净的一身,反倒衬得她脸蛋更亮。

薛濯今儿心情好像格外松快,抬了一下下巴。

“坐吧,一块儿吃点。”

乐雅吓了一跳,赶紧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哪有这规矩?大公子您自便,自便!”

薛濯也没硬拉她,只顺手给她留了一屉热腾腾的汤包。

乐雅忙屈膝谢了,低头慢慢吃完。

刚把抱厦收拾妥当,又被薛濯叫去了书房磨墨。

她端着空蒸笼出来时,璟才刚好站在门口。

秋水堂里,她低着头,手腕轻转。

墨条在砚台上一圈圈滑动,眼睛却忍不住悄悄往薛濯那边瞟。

墨条质地细润。

每转一圈,砚池里墨汁就浓一分。

香气微苦,丝丝缕缕散开。

好在一个月也就歇两天。

要是天天这样,就她一个人顶着,怕是连喘口气都费劲。

她想起上回休沐日,厨房炖了参汤,她分了一小盅。

喝下去后浑身发热,睡了足足两个时辰才醒。

上午快到十一点那会儿。

璟才领着个做针线的妇人进了秋水堂。

那人提着一只红布包袱,边走边伸手理了理鬓角,袖口露出一截戴银镯子的手腕。

那人四十上下,嘴皮子利索得很,专挑好听的讲。

她进屋先朝薛濯福了一礼。

一听是要给乐雅做几套丫鬟穿的衣裳,立马哎哟一声笑开了。

“我这些年跑遍大小府邸,还真没见过哪个丫鬟长得这么出挑!可得好好拾掇拾掇!”

她本想多捧几句,好捞点赏钱。

又瞧见薛濯对乐雅挺上心,心里就犯嘀咕。

莫非这是主子屋里的人?

可再一看乐雅穿得这么淡,又拿不准了,只好讪笑着闭了嘴。

绣娘拉着乐雅进里屋量尺寸。

她先让乐雅站直身子,双手垂在身侧,又取来软尺,从颈根处绕过肩头,一寸一寸往下比划。

量到胸前时,乐雅清楚听见她倒吸一口气,还压着嗓子嘀咕了一句。

“哟,这料子,真够实诚的!”

乐雅喉头一紧,脚趾不自觉地蜷起,绷紧了鞋底。

乐雅脸上唰一下烧起来

挑布料时,薛濯扫了一眼绣娘抱来的几匹料子,眼皮都没多抬。

“潞绸、杭缎、白棱素绢,各来几身;再加两件比甲、三套襦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