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这丫头,可真行

缠春枝 寻若栀

乐雅刚晃神的工夫,薛濯已经洗完头。

湿发搭在额角,一双凤眼直直钉在她脸上。

那站在池边的小丫鬟,一时愣住,眼尾浮起一层淡粉。

她垂在身侧的左手无意识攥紧了袖口。

薛濯抿了下唇,低头扫了眼自己裸着的上身,嘴角悄悄翘了翘。

他伸手从池边取过皂角,又蘸了点水,在掌心揉出细密泡沫。

乐雅猛地回神,赶紧往前凑两步。

抄起池边的软巾,老老实实给他擦背。

软巾吸饱了水,沉甸甸的。

她力道拿捏得格外小心。

一边擦一边嘀咕。

人长这样,谁忍得住不瞅两眼?

又不是她故意的,是他自己不遮不掩。

怪谁?

再说,这人读书能写奏折,练武能拉硬弓。

身子骨自然比那些捧书本的先生们强多了。

可白天穿上官袍往朝堂上一站,又全是板正规矩。

没人想得到他脱了衣服是这么回事。

薛濯懒得理她脸红成什么样,侧脸瞥她一眼,忽然皱眉。

“你脸上那药,到底涂没涂?怎么反反复复,老不见好?”

乐雅一怔,赶紧把视线往上挪,只敢盯着他下巴说话,语气特别实在。

“回公子,奴婢每晚睡前都涂了药,可能这伤本来就好得慢。”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药膏也快用完了,明儿奴婢去账房领新的。”

这副长相是天生的,乐雅虽觉得现在当丫鬟,长得太显眼反倒容易招事。

但哪个姑娘不爱自己这张脸啊?

眼下红肿是退干净了,可凑近细看,皮肤上还印着好几块深浅不一的淡红印子。

她爹早说过,她跟早年去世的娘,有六七分像。

从小她就下意识护着这张脸。

薛濯琢磨了一下说:“往后早上起来也涂一遍,见效能快点。”

乐雅手头擦帕子的动作停了一瞬。

薛濯只是她主子,咋还盯上她这张脸了?

仿佛听到了她肚子里的嘀咕,薛濯声音凉飕飕地飘过来。

“你现在是我身边的人,出门办事、待人接物,别人看的不是你,是我薛家的脸面。你脸上老挂着印子,成啥样子?”

乐雅干笑两声,耳朵尖发烫,暗骂自己想歪了。

这一回擦背,薛濯居然没挑刺。

乐雅暗暗呼出一口气。

气氛正缓和,她有点心痒痒,琢磨着能不能趁机问问。

等悯枝安胎回来,自己是不是就能撤出闲云院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已悄悄抬眼瞥向薛濯侧脸。

凭她对薛濯的了解,真问出口,十有八九要被噎回来。

再说了,日子还长着呢,何必急这一会儿,白惹一身难受。

她把后槽牙咬紧一点,把那点念头重新咽了回去。

薛濯洗完澡,乐雅利索收拾好净房。

青烟缓缓升腾,气味清冽微苦。

她放下香匙,准备转身离开。

结果一扭头,差点撞见薛濯只穿条中裤就往床榻上躺。

哎哟……这位爷睡觉真不穿小衣?

薛濯察觉她视线又往自己身上溜。

“这么恋恋不舍的?难不成还想留下陪我睡一宿?”

乐雅脸腾地烧起来,耳根子也跟着泛红,生怕他误会更深,脱口就道:“奴婢……奴婢是怕公子晚上着凉,正寻思要不要关扇窗!”

薛濯长长吐了口气,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缓缓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