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野种

缠春枝 寻若栀

进医馆时还装模作样揉着太阳穴,说头痛得厉害,咳嗽两声才拐着弯问起给妇人清空宫的方子。

大夫听了,手一顿,抬眼上下打量她一通。

嘴上没吭声,可那眼神像刮刀子似的,又冷又刺。

乐雅脑子嗡地炸开,张了张嘴想说是帮别人买的。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越解释越像心虚,越描越黑。

她只把头埋得更低,假装没看见那目光。

攥紧药包往怀里一塞,转身就走。

刚踏出医馆没几步,薛落凝身边的大丫鬟钰棋,拎着个小布包,啪嗒啪嗒就从她身后挤进了铺子。

她脚步急,布包擦过乐雅后腰,带起一阵风。

乐雅下意识侧身避让,没敢回头。

钰棋再出来时,脸色都变了。

如意馆里。

薛落凝听完钰棋的话,手一滑。

哐啷一声,手里那只青花瓷盏差点砸在地上。

“你……真听见大夫亲口说的?”

钰棋望着小姐那张雪白的脸,压着嗓子点头。

“千真万确,那大夫话都说死了,错不了。”

薛落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呼吸都乱了。

平日最重体面的人,这会儿竟憋得腮帮子发烫。

“这丫头……真是疯了!”

不过是个二等小丫鬟,平时端茶送水、递帕子叠衣裳,献殷勤也就算了。

背地里竟搞出怀了野种这档子脏事!

钰棋也气得跺脚。

“勾搭南公子还不够,肚子里那块肉,十有八九就是……”

话没说完,薛落凝一个眼风扫过去。

钰棋脖子一缩,后半截立马吞了回去。

她本来真没当回事,只当是个扫地倒茶的普通丫头。

连除夕那晚的事,她都悄悄站她庶姐薛语嫣那边,觉得是薛语嫣倒霉,撞上了个不讲规矩的下人。

谁能想到啊?

这丫头不止跟大公子说过几回话,居然还让南公子亲手接过她送的东西,揣怀里护得比金疙瘩还紧!

薛落凝光是想到自己跑断腿、求遍菩萨,在弘安寺烧香磕头换来的一道开过光的平安符,南浔看都不看一眼,随手就塞进袖筒里压箱底。

可乐雅递过去一张薄纸片,他当场就收了,还贴身藏着……

她越想越堵得慌。

这乐雅肚子里揣的,是谁的种?

钰棋在旁边轻轻拉了拉她袖子。

“七小姐,咱下一步咋办?”

薛落凝低头咬了下嘴唇,慢慢直起身子。

“你刚才不是说了?六姐姐早想撕了她。”

薛语嫣自打除夕那夜丢了脸,咬死了就是这乐雅害她没了好亲事。

薛落凝呢?

从小就知道,想踩死一只蚂蚁,何必自己弯腰?

让别人替你动手,才是最干净的法子。

“走,陪我去六姐姐屋里坐坐,聊点贴心话。”

薛落凝声音温软。

那乐雅长得再水灵,也犯了大忌,不该动南公子的念头。

南公子是宫中钦点的春闱主考官之子。

薛语嫣原已定下三月议亲。

消息刚透出来,乐雅就在花厅替茶时多递了一回眼神,又恰巧被薛语嫣撞见她袖口滑出半截南公子赏的缠枝莲纹帕子。

……

凝芳院后头那排低矮厢房里。

乐雅端着刚熬好的药,小心翼翼递给慧琳。

外头明明已过立春,风却刮得又急又冷。

慧琳盯着碗里那黑乎乎的红花汤,手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