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干不净的招数

缠春枝 寻若栀

随后她掀开被子,迅速钻进去。

夜越深,脑子反而越清醒。

南浔那天盯着她说话的样子,一句句还在耳边绕。

这人长得清清爽爽,眉眼都带着一股子干净劲儿。

要换成别的爷们儿,张嘴就说来我身边当差,她心里立马打鼓。

可南公子不这样。

再说他屋里的韵寒和杜若,平时该说说、该笑笑,从不缩手缩脚。

可见这主子真不拿丫鬟当下人使唤。

两个日子之间,只隔九天。

咋就这么赶巧呢?

乐雅胸口一下子发烫,心跳快得不行,赶紧捂住心口,硬生生把它按回去。

可也不能光听风就是雨,答应得太快。

南公子是好,可府里规矩多。

主子心意变,下人跟着跌。

世上的事儿啊,变脸比翻书还快。

先稳住,等等看,再动也不迟。

安兰小姐出嫁的日子,掰着指头算只剩不到三个月了。

院里忙得像蜂巢炸了窝,一环扣一环。

各房管事每日天不亮就聚在垂花门内点卯。

采买婆子来回奔走,脚底磨破两双新布鞋。

慧琳和暖儿手上针线堆成了小山。

凝芳院这几日,连扫地婆子走路都带小跑。

上次落水的事,乐雅第二天就溜去花房找趣儿。

一问才知,趣儿压根儿没喊过她名字。

趣儿接过纸包时,指尖蹭过乐雅手背。

“那日我正给南窗的海棠剪枝,水响是从东边传来的。”

趣儿把纸包放在花架最下层,转身去取剪刀。

乐雅心里那点模糊的念头,一下落地生根。

有人不想让她活着。

打那以后,白天她在人多的地方转悠,绝不去假山后头、荷花池边这种空当处。

背后那人也挺机灵,察觉她绷紧了弦,索性收了爪子,安分得很。

连凝芳院外那棵百年老槐,近十日都没落下一片枯叶。

直到那天,库房管事来凝芳院挑人领新布料。

乐雅刚迈过二门门槛,迎面就撞见薛语嫣。

薛语嫣身后跟着两个提篮的丫鬟。

“奴婢给六小姐请安。”

薛语嫣穿一身丁香色软绸褂子。

乐雅低着头,脊背都放软了,可人家鼻子里还是哼。

“我就是个没名没分的庶出丫头,你可是将来要进大哥屋里的人,我哪敢受你这大礼啊?”

薛语嫣板着脸,眼尾一挑。

乐雅一听这话,心口立马发紧。

她心里明白,准是除夕那晚薛濯替她挡了难,惹得六小姐心里憋了火。

八成早派人把她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

乐雅垂下头,声音压得又轻又软。

“六小姐错怪奴婢了。奴婢跟大公子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那晚家宴上,大公子只是心善,不忍见人被刁难罢了。”

烛火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委屈。

要不是薛语嫣当众掀了她那一盏热茶,后面哪会闹出那么多事?

可人家倒好,全算在她这个小丫鬟头上。

乐雅肚里发酸,脸上还得堆着笑。

薛语嫣盯着她冷笑一声,往前凑了两步。

“嘴皮子挺溜啊?别以为搭上大哥,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她身后的熏香炉正散着沉水香。

袅袅青烟缠着话语一起飘过来,却压不住那股森然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