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缠春枝 寻若栀

当年宋家被抄,她豁出脸面求过他一次。

不是要他出头,只是想请他爹在圣上面前说句公道话。

那是她最后能抓住的一根稻草。

世上有一句话,打小就有人挂在嘴边,越活越觉得它准得离谱。

人一落魄,亲戚躲着走。

人一发达,八竿子打不着的都来认亲。

“灵雅,你这些年跑哪儿去了?我让赵家上下翻遍京城也没寻见你人影。”

乐雅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现在叫乐雅,不姓宋,也不认识什么赵公子。告辞。”

她那双眼睛,清亮是清亮,可里头没半点热乎气。

这副样子,赵君亦这辈子压根儿没见过。

两家原是老交情。

乐雅娘还在世时,就和赵夫人一道喝过茶、绣过帕子,把两孩子的事悄悄定下了。

乐雅小时候常去赵家玩,赵夫人总搂她在怀里。

可也是这位伯母,让她在靖安侯府那块沉甸甸的匾额底下,从日头刚冒尖站到日头偏西。

最后才懒洋洋甩出一句。

“昨儿受了风寒,底下人手忙脚乱,一时忘了迎你进来。”

乐雅冻得手指发木,硬是当着赵君亦的面,扑通一声跪在赵夫人面前,只求她开口救救她爹。

她哪知道,自己会错了爹爹最后一句话的意。

宋时桉被押走前,手抖得拿不住笔,在衙役眼皮子底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声音颤得像秋风里的纸片。

“去……赵家……”

他本意是,女儿孤苦无依,好歹还有门婚约,赵家念旧,至少能收留她一条命。

乐雅却听成了,去赵家搬救兵,把她爹从流放路上捞回来。

结果赵夫人当场把退婚书拍在她脸上。

“亦儿虽是次子,将来也要撑起侯府半边天。正房太太,非得是门当户对、娘家能帮得上忙的姑娘才行。”

“伯母也难做啊,你体谅体谅。”

那时赵君亦十六七,个子抽条了,胆子却还缩在裤腰带里。

光站在那儿搓手,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愣是不敢往乐雅脸上瞧一眼。

唯有乐雅,小脸白得透青。

后来赵君亦倒是小声嘀咕了一句。

“要不……先把人留在府里?就算发配做婢女,花点银子上下打点,也能保她不受罪……”

赵夫人眼皮一掀。

“她如今连当正妻的资格都没了,留下来做个通房?可亦儿身边早有人了。往后宠着点,最多封个姨娘,你真觉得,这是抬举她?”

乐雅一听,胸口像被铁锤砸了一记。

转身就冲进腊月的大风雪里,连斗篷都没披。

如今在街口撞见赵君亦,她只想把这三年忘得干干净净。

可赵君亦偏拽住她袖子不撒手。

“那俩人是谁?”

他朝书肆门口扫了一眼。

两个歪戴帽子、叼着草棍的汉子,鬼鬼祟祟往里瞅。

再定睛一瞧,脸色刷地变了。

京城里混大的,谁不知道枕鸳楼的打手长啥样?

他脑瓜子一下,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蜂鸣声。

脱口而出:“你……这几年在枕鸳楼?你怎么不早点来找我?!你知不知道我。”

话没说完,嗓子就堵住了。

乐雅耳朵一炸,耳垂瞬间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