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蓉看着他那一副“早这样不就完了”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她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抬起头，朝苏明叮嘱道。

“中午十二点，食堂后面的小树林。我带钱过来。你等我。”

苏明点了点头：“行。”

庄蓉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苏明一眼，那眼神里有几分复杂，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苏明，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说完，她推开铁门，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苏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转过身，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只纸箱。五盘贴片电容，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在日光灯下泛着金属的光泽。他蹲下来，把箱盖合上，抱着纸箱走到角落里，塞进了那堆落满灰尘的呆滞料中间，又拉了两个空纸箱挡在前面，确认从外面看不出来，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身。

他走出报废仓，穿过那条长长的、堆满纸箱的通道，走回收货区。

田静正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沓单据，朝苏明这边张望。看见他走过来，她迎了上去，压低声音，表情严肃得像在交接什么秘密任务。

“庄蓉找你干嘛？”

苏明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随意，几分敷衍：“没什么，就是问库存的事。”

田静撇了撇嘴，那表情里有几分不信，几分不屑。她朝苏明翻了一个大白眼，那白眼翻得又大又圆，技术含量极高。

“她一来，你就跟着她往报废仓跑。一去就是二十多分钟，鬼才信你们只是谈工作。”

苏明笑了笑，没有接话。

田静却不依不饶地往他身旁凑近了一些，冷声追问道：“喂，你是不是到报废仓里头，摸了人家庄秘书了？”

“怎么可能，我是那样的人嘛！”苏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拿起杯子，拧开杯盖喝了一口，笑道：“摸她还不如摸你。”

“去你的！”田静细腰一扭，有意用臀撞了他一下嗔怪道：“少拿我开玩笑，给你机会，你都不敢碰我一下，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苏明无语了，他没有想到，这美人儿，为这事还在耿耿于怀。

“好了，忙活吧！”田静笑着走开了。

苏明也只好坐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从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清爽，让他整个人精神了一些。

他放下水杯，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在飞快地转着。

庄蓉要分他一半，他没要。他要的是现金，先落袋为安。一万块，中午就到手。加上林淑美给的那些，加上游戏厅的分红，加上卖码赚的，他手头的钱已经有六位数了。二十八万五的窟窿，又小了一圈。关键是，胡闯这小子估计这两天就会出手了。

一切向好！有搞头！

中午，苏明端着餐盘走进食堂。

食堂里已经排起了长队，打饭窗口前人头攒动，空气中弥漫着红烧肉和炒青菜的香味，混着食堂特有的油烟味，勾得人肚子咕咕叫。苏明排在队伍末尾，百无聊赖地等着，目光在食堂里扫来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