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娇娇前爪插进雪层,用力往外掀,碎雪飞出去,露出底下一团灰扑扑的皮毛。
两只。
挤在一起,大的压着小的,用自己的身体替同伴挡风,它们瘦得肋骨都凸出来了。
大的那只先察觉到动静。
它抬起头,浑浊的眼珠艰难地对焦,看清面前是一只成年狼,立刻把脖子压到最低,咽喉贴住冰面,整个身体摊平。
尾巴夹进后腿之间,前爪缩到胸口底下,连呼吸都放轻了。
它舔了一下面前的雪,发出一声极细极弱的呜咽。
苏娇的爪子停在坑沿。
她盯着那只明显还没成年的狼,还活着,但撑不了太久了。
她俯下身,鼻尖轻轻碰了他的脑袋。
那只狼整个身体抖了一下。
下一秒它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尽全力往苏娇娇腹部的厚绒毛里钻,瘦小的脑袋一下一拱着,嘴里发出断续续的呜咽。
身后传来重楼暴躁的声音。
他冲上来,眼睛死盯着那个正往苏娇娇肚子底下钻的小东西。
他张开嘴,犬齿对准大灰后颈皮就要咬下去。
苏娇娇转头轻轻咬了咬重楼的吻部侧面。
重楼整只狼不动了。
喉咙里的低吼硬生憋了回去,只剩一声又委屈又不甘的呜咽冒了出来。
他一只前爪还悬在半空,金色眼睛直勾勾看着苏娇娇,尾巴绷得笔直。
苏娇娇盯了他三秒,松开口。
重楼的嘴获得自由,立刻往前探,苏娇娇前爪抬起来,啪地拍在他鼻梁上,把他整颗脑袋按了回去。
“嗷。”
不许打。
重楼被按得往后退了两步,发出急促的呜声。
苏娇娇已经转回身,低头用鼻尖把坑底另一只未成年狼拨了拨,这只更瘦一些,被碰到时只是微弱地动了一下后腿,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她用前爪小心地把他从坑底扒拉出来,推进自己腹部的绒毛下面。他也本能地往热源钻,小脑袋埋进白色长毛里,抖得停不下来。
重楼在旁边气得原地打转。
他的尾巴抽得碎冰啪响,前爪把周围的雪刨得乱七八糟,金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个占据了他位置的小东西。
他又凑上来,鼻尖朝苏娇娇颈侧拱。
苏娇娇回蹭了他一下,然后身体往下伏了伏,把两只幼崽盖得更严实。
重楼开心不到两秒,耳朵一下子往后压平。
他转了个方向,试图挤进苏娇娇怀里。
苏娇娇尾巴横扫过来,啪地抽在他前腿上。
“嗷。”
挡风。
重楼愣了一下,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尾巴慢慢垂下来。
他站在原地又看了两秒,喉咙里发出一长串压抑的哼唧声,像是把所有不满都揉碎了咽进肚子里。
然后趴在苏娇娇和两只幼狼的上风侧,宽厚肩背挡住刮来的冷风。
他把脑袋搁在前爪上,金色眼睛死死盯着苏娇娇腹毛里露出的两个灰色脑袋,鼻子皱了皱,一脸憋屈。
苏娇娇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伸出前爪,在重楼耳朵上轻轻蹭了一下。
重楼耳朵立刻朝她的方向软过去,尾巴尖动了动,又硬生压住没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