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皇帝驾崩的消息传遍了京城,传遍了天下。
第二日一早,京城所有的商铺都关了门。
所有的酒肆茶馆儿都摘了幌子,所有的戏班子也都停了。
街上看不见一个穿红着绿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换上了素白的衣裳。
连路边的乞丐都在胳膊上缠了一条白布条,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
谢府也换了布置。
门楣上的红灯笼摘了下来,换上了白色的。
门前的对联撕掉了。
下人们都换上了素服,走路轻手轻脚的,说话压低了嗓子,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谢晓菊在正厅里设了灵堂,供上了香烛纸马。
周氏带着府中上下跪拜。
七日后,睿王登基。
新帝登基的典礼办得很简朴,没有奢华,甚至连大赦天下的诏书都只有短短几行。
新帝说,国丧期间,不宜大庆。
朝臣们跪了一地,山呼万岁,声音响彻整座明和殿。
新帝坐在那把龙椅上,穿着明黄色龙袍,戴着沉重的冕旒,十二道珠串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谢远舟站在武将队列里,穿着朝服,脊背挺得笔直。
他看着龙椅上的帝王,想起他们一起在北方赈灾的日子,一起在山道上并肩作战的日子,一起在泥泞里爬行、在血泊里挣扎、在绝望里咬牙坚持的日子。
那些日子,终于过去了。
新帝登基的第三日,封赏的旨意就下来了。
太监总管李德顺亲自来谢府宣的旨。
谢府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里,探头探脑的,交头接耳的,眼睛里全是羡慕。
宣旨时,谢府上下跪了一地,从正厅一直跪到院子里,黑压压的一片。
谢远舟和乔晚棠跪在最前面。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下那块青石板。
石板缝隙里长出一株细细的草,在晨风中摇摇晃晃。
乔晚棠没太听清李德顺念的那一大篇骈文。
只知道她的夫君被封为毅勇侯,世袭罔替,食邑三千户。
这哥消息砸进她心里,砸得她心口发烫,眼眶发酸。
世袭罔替。
她等的就是这四个字啊!
从谢家村那个破败的农家小院,到京城这座雕梁画栋的毅勇侯府。
从那个被人欺负了只能忍气吞声的乡下妇人,到如今连亲王都要给三分薄面的侯爷夫人......
她走了多远的路,只有她自己知道。
谢远舟看不出喜怒,叩头谢恩,接过圣旨。
谢家人都很激动。
待宣纸的公公离开后,谢远舟转身,把圣旨递给乔晚棠面前。
“棠儿,这是咱们的。”他声音低低的,只有她能听见。
乔晚棠接过圣旨,手指在那四个字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世袭罔替。
这是她努力了许久,期盼依旧的呀!
从此后,她和远舟的孩子,起点就不同了!
作为母亲,她在尽力为孩子们谋划未来。
谢远舟其实一直都知道棠儿的心思。
他知她聪慧稳重,思虑周全,亦有着不同于其他普通女子的报复。
所以他愿意奔赴沙场,为她博一个美好未来!
乔晚棠嘴角微弯,仰头望着面前的男人,冲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