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碎屑尚未落到被褥上,便被风元素卷起,散入空气中,消失不见。
金色火焰在她裸露的皮肤上缓缓流淌,忽明忽暗,将她的躯体映成一片流动的、介于光与影之间的轮廓。
克莱因的手没有停。
他的掌心仍悬在她左臂上方,牵引着那些金色光丝向污染最深处推进。
可金焰从她体表腾起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就像被剥去了所有遮蔽,从锁骨到腰线,从肩胛的弧度到小腹上若隐若现的肌肉纹理,全都在那层流动的火光下纤毫毕现。
她的身体不该属于一个常年穿着重甲鏖战的人。
丰腴与力量同时生长在这具躯体上,汗水从颈窝滑下去,沿着锁骨与胸口的沟壑流淌,在火焰中蒸发又凝结,反反复复。
腰线从肋下收得极紧,腹部的肌理被金色火光照得格外分明,双腿因为疼痛而微微交叠,肌肉紧绷,蓄满力量。
克莱因的指尖顿了一瞬。
极短的一瞬,短到他掌心的风涡只来得及出现一个几不可察的波动,便被他重新压平。
他没有移开目光,而是把视线钉回她左臂与左脸上仍在与金焰对抗的黑色鳞片处。
他的呼吸没有变,手势没有乱,下一个术式衔接得严丝合缝。
克莱因走上前去,双掌覆在她身体两侧,没有触碰她,只隔空牵引着那些金色火焰缓缓向中心收束。
房间里的空气重新变得浓稠起来,青、红、金、黑四色光华轮番交叠。
风元素在他掌心旋转,火元素被抽离她的体表,水元素贴着指根铺成一层薄薄的冷却膜,土元素从床底升起,化为极细的暗金色砂尘,缓缓覆盖在她身体与床褥之间,护住她不被彻底烧穿。
奥菲利娅的躯体在火焰中弓起,又轻轻落下。
她的嘴唇无声翕动,在承受着某种超乎肉体极限的灼烧与撕扯。
而在那金色火焰的最深处,她的血液正在沸腾。
被唤醒的猛兽正张开血盆大口,主动撕咬那些盘踞在她骨髓与脏腑深处的邪神污染。
那些黑气在挣扎,在尖啸,在拼命想要从她的血管、骨骼、神经里逃逸出来。
可金色的火焰越烧越烈,把它们死死按在她体内。
她的血液不再只是被动承受,而是开始吞噬——以她自己的意志为炉,以她的血肉为柴,将那些来自异神的污秽生生熔成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克莱因的额角汗如雨下,唇角绷成一条极直的线。
他的双手始终没有碰到她,却与她体内那场无声的吞噬同频共振。
每一次呼吸都牵引着火焰的涨落,每一下心跳都踩在她血液翻涌的节拍上。
“不要抗拒它,奥菲利娅。”
他的声音从极近的地方传进她耳中,沙哑而坚定,“战胜它,然后吞噬它吧。”
奥菲利娅的睫毛颤了颤。
金色火焰猛地暴涨,将整个世界都映成一片炽白。
……
……
大海虽然广阔。
却也只是对人而言。
那些盘踞在她身体深处的黑暗,曾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叶独木舟,漂在无边无际的黑水上。
浪是活的,雾是活的,连海水本身都长着无数只眼睛,在暗处窥伺她、撕咬她、把她往深渊里拖拽。
她与它对抗了那么久,久到几乎忘了自己的过去。
当她真正看向自己的时候,太阳出来了。
并非天边那种温吞的、缓缓上升的日轮,而是一轮从她心脏正中央炸开的金色烈阳。
它煮沸了整片海。
黑水从天空到海底被同时点燃,浪头还没落下就蒸发成气,雾气还没聚拢就被撕成碎末。
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滚烫的光吞没。
大海枯萎,露出干涸的海床,又被金色的火焰继续灼烧,直到连灰烬都不剩。
她从未觉得自己的身体这样轻。
金色鳞片从她左臂与左脸上原本被黑鳞占据的地方重新生长出来,一寸一寸,把那些腐朽的、不属于她的东西从皮肉里挤了出去。
那些鳞片不是覆盖,而是从她自己的皮肤里长出来的,温热、光滑、带着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