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术士?
这个词在村民们中间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在这些与世隔绝的北地人看来,炼金术士和那些躲在塔里鼓捣瓶瓶罐罐的怪人没什么区别,神秘,而且遥远。
一个年轻的猎人,就是昨晚那个幻想着去南方的年轻人,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相信和自暴自弃的嘲讽:“帮忙?怎么帮?你的炼金术能把雪变成面包,还是能把石头变成烤肉?”
他的话很无礼,但没人责备他。绝望让人失去风度。
克莱因没有生气,只是看着他,平静地回答:“不能。炼金术不是无中生有的神术。”
他顿了顿,环视着一张张茫然而无助的脸。
“但是,炼金术可以改变事物的形态,可以赋予它们新的特性。比如,让一颗无法在这里生长的种子,适应这里的严寒。”
整个村落一片寂静,只剩下风刮过木屋缝隙时发出的呜咽。
让种子适应严寒?
这在他们听来,比把雪变成面包还要离奇。这里的土地,冻得像铁一样,别说发芽,就算用斧子去砍,也只能砍出一个白印。
老埃尔默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他盯着克莱因,像是在审视一个不切实际的疯子,又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年轻人……你不是在开玩笑?”
“我从不开这种玩笑。”克莱因的语气很认真。他知道空口白话无法说服这些务实的人,他们只相信亲眼所见的事实。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这对他来说确实不是什么难题,前世的知识加上这个世界的炼金术,创造一些耐寒高产的作物,简直是基础中的基础。他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将这种技术用出来。
也罢,就当是旅途中的一次意外实践。
“我需要一个相对温暖的地方,比如您的木屋。然后,我需要一些土壤,哪怕是冻住的也行。最后……”克莱因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我需要一颗种子。任何种子都可以,你们能找到的最坚韧的植物种子。”
村民们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昨晚那个送给奥菲利娅烤肉的小女孩,从自己缝在兽皮衣内侧的小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颗黑乎乎、干巴巴的东西。
“这是……黑浆果的种子。”她怯生生地说,“妈妈说,把它种下去,明年夏天就能长出很多好吃的果子。但是我们从来没成功过。”
黑浆果是这片冰原上为数不多的可食用植物,它们的果实酸甜,能补充宝贵的养分。但它们只生长在特定的、向阳的背风山坳里,数量稀少,极其难以移植。
克莱因从女孩手中接过那颗小小的种子,它冰冷而坚硬,几乎没有生命的迹象。
“很好,就用它。”他微笑着对小女孩点了点头。
在老埃尔默的木屋里,火塘烧得旺旺的。村民们挤在门口,探头探脑地朝里张望,好奇、怀疑、期待,种种情绪交织在他们饱经风霜的脸上。
克莱因将一个从外面挖来的、冻得像石块一样的土块放在火边,让它慢慢融化。奥菲利娅就站在他身边,手没有离开剑柄,
她什么都没问,他也什么都不说。
等到土壤变得湿润柔软,克莱因将其铺在一个浅口的木盘里。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道具,只是从自己的行囊里拿出了一支纤细的秘银刻针和一小瓶银色的液体。
他要做的事情很简单:解析这颗种子的生命结构,然后用炼金术对其进行微调和强化,刻入能够抵御寒冷、并从稀薄的元素中汲取能量的炼金矩阵。
这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将那瓶银色液体滴了几滴在土壤中,然后用刻针蘸着剩余的液体,开始在种子上描绘。他的动作专注而流畅,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炼金纹路在针尖下成型,烙印在种子的表壳上。
一缕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生命气息从他的指尖流入种子。
村民们看不懂他在做什么,他们只能看到那个年轻人的手指在种子上轻轻划过,然后,他将那颗种子按入了木盘的土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