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考验我的决断力?杀,还是不杀?】

陆宸脑中念头飞转。

杀了一了百了,但线索可能就断了。

不杀留着审问,但之前那个女刺客嘴硬得很,这家伙看起来更像老油条,未必能问出什么,而且留着一个宗师,终究是祸患。

他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他走到那小老头面前,蹲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我知道你们这种人,都有特殊的联络方式,我现在不杀你,是给你一个机会。”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江南这盘棋,现在换人来下了。”

“想玩,我陪你们玩,不想玩,就带着你们的人,滚出大唐的疆土。”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赵二虎一挥手。

“废他武功,打断四肢,扔到城外乱葬岗,是死是活,看他自己的造化。”

赵二虎一愣:“侯爷,就这么放了?”

“他不是弃子吗?”陆宸瞥了一眼王若晴,意有所指地道,“弃子,就要有弃子的用法。有时候,一个活着的废物,比一具尸体,能传递更多的信息。”

比如,恐惧。

一个被废掉的宗师,对于那个神秘组织而言,其冲击力远比一个战死的宗师要大得多。

王若晴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赞许。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向园林外走去。

当她与陆宸擦肩而过时,用微不可闻的声音,留下了一句话。

“今晚,安神汤里加了些安息草,有助睡眠。”

陆宸的身体再次僵住。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王若晴远去的背影,感觉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安……安息草?】

【那玩意儿不是给快死的人用的吗?!】

【她昨晚就知道我睡不着?她果然什么都知道!她这是在警告我,别想太多,老老实实当好她的刀,不然就真的该安息了!】

一瞬间,刚刚解决掉一个心腹大患的成就感荡然无存。

“侯爷?侯爷?”赵二虎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这家伙……还扔吗?”

陆宸回过神,看着地上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小老头,烦躁地挥了挥手。

“扔!扔远点!”

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江南总督,当得也太刺激了。

不仅要跟敌人斗智斗勇,还要随时应付顶头上司的微服私访和致命关怀。

心好累。

……

拙政园,书房。

夜已深,陆宸独自坐在桌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冰冷的玄铁“杀”字令。

他没有点灯。

月光从窗棂洒落,映出他脸上明暗不定的神情。

安息草三个字,扎在他的神经上,让他从尾椎骨凉到天灵盖。

这不是试探是警告。

【妈的,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欺我。我这还不是在朝堂上,是微服私访,就已经快进到赏你安息草了。】

【这江南总督当得,简直是地狱难度开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