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聊了一阵,王县令这才放下茶杯,起身告辞。
临走时,他拉着林砚秋的手,叮嘱道:“林案首,等喜报来了,本官会再来的。到时候,你得请本官喝一杯。”
林砚秋笑道:“一定。”
王县令留下了几盒点心、两匹绸缎,带着随从骑马走了。
林家人都站在门口,看着王县令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那个美啊。
林春娥拉着张氏的袖子,小声说:“娘,您看见没?县令大人对秋哥儿多客气!这才是个秀才呢,要是真中了举人,那还了得?”
张氏嘴上说“别瞎说”,嘴角却翘得老高。
林砚秋转身看着家人,认真地说:“娘,姐,咱们在外边,低调为好。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出头的事别出头。咱们不惹麻烦。”
张氏和林春娥都点头:“你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林砚秋又道:“咱们不惹麻烦,但是也不怕麻烦。在外边,咱们不欺负别人,但是要是有人欺负咱们,咱们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了。”
他现在有这个底气。
只要站住了道理,在袁州府这一亩三分地上,他还真不怕谁。
九月二十日,天刚蒙蒙亮,林家就热闹起来了。
张氏天不亮就起了床,把林砚秋的新衣裳从柜子里拿出来,又熨了一遍。
林春娥在厨房忙活,炖了一锅鸡汤,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李汉生在院子里洒水,把地扫得干干净净。
就连老王都赶着马车来了,把马车擦得锃亮,说待会儿好拉着林公子去接喜报。
一家人换上了新衣裳,坐在堂屋里等着。
谁也不说话,气氛凝重得像在等判决。
林砚秋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却没喝。
他望着窗外,心里也在打鼓。
王县令说解元说不定明天就到,可他不敢想。
能中就好,中了解元当然更好,不中也没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把茶喝了。
李婶来了,端着一盘自家炸的麻花,放在桌上:“秋娃子,吃点东西,别干等着。”
林砚秋道谢,拿起一根麻花咬了一口,又放下了。
吃不下。
李婶也不走,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跟张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村里人陆陆续续也来了,有的站在院门口,有的挤在院子里,有的爬到墙头上,伸长脖子往村口方向看。
“怎么还没来?”
“急什么?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
“听说排名越靠前,来得越快。林公子要是考中了解元,那队伍可气派了!”
“解元?那可是全省第一名!咱们村出过解元吗?”
“没出过。连举人都没出过。”
“那要是真中了,那可不得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林砚秋听在耳朵里,面上不动声色,手心却全是汗。
他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了,金色的阳光洒在村口的老槐树上,照得树叶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