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丝如暴雨般落下。
索拉菲尼终于动了。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仿佛在托举什么无形之物。
一个极小的、暗金色的旋涡在他掌中诞生,那旋涡旋转得如此之慢,慢得像凝固的琥珀,可当第一根粉色光丝触及旋涡边缘时,整片天空的光丝忽然全部消失了。
亿万根光丝的末端都被那小小的旋涡捕获,像纺车上的丝线被同一根线轴缠绕。
厄洛斯的身影在光丝汇聚的中心重新凝现,他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
“你吸收了它们?”厄洛斯问。
“不是吸收。”索拉菲尼的掌中旋涡缓缓收拢,万千光丝被压缩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粉色晶珠,悬浮在暗金色的旋涡中心。“只是借个道,让它们去往更该去的地方。”
他指尖轻弹,那枚晶珠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天际,消失在南方的地平线下。片刻后,那里传来一声极轻极柔的震颤,像整个大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厄洛斯的眼眸微微收缩,“你把爱欲.......种进了大地?”
“万物皆有归途,爱欲也是。”索拉菲尼收回手掌,“我只是帮它找到了土壤。那些沙漠中的旅人,海上漂流的水手,战场上垂死的士兵.......他们此刻感受到的归乡暖意,不正是你的爱欲在他们心底开出的花吗?”
厄洛斯沉默了一息。
下一瞬,他的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光晕,那光晕没有颜色,没有任何可被定义的属性,只是纯粹的存在本身。
当那层光晕出现的刹那,周围的空气、光线、乃至时间流逝的节奏都变得迟缓起来,连正在微微震颤的奥林匹斯山也安静了。
“原动力。”索拉菲尼第一次收起唇角的笑意,眸光沉了下来,“你当真要用这个?”
那枚粉色晶珠没入南方的天际之后,厄洛斯周身那层透明的光晕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像是被什么点燃了,开始缓慢地向外膨胀。
光晕所过之处,空间不再是空间,时间不再是时间,一切概念都回归成尚未命名的混沌。
索拉菲尼向后滑退了数步,脚下踩过的虚空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声响。他的暗金色旋涡依然在掌心旋转,但那旋涡的边缘已经开始颤抖。
“不愧是爱欲的化身。”索拉菲尼的声音第一次染上了一丝认真的底色,“你的原动力不是从卡俄斯的本源中拿的,是你自己从万物的存在本身里提炼出来的。”
厄洛斯没有回答。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一步落下的位置正好是索拉菲尼即将退去的地方,仿佛他已经看见了未来零点几秒内所有的路径分支。
但在两步之间,索拉菲尼抬手做了一个极轻的撕扯动作,像是从空气中扯下一块布。
他身前的空间被撕开一道裂隙,裂隙的另一端是雪山、风暴与漫天的雷云——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倒影,寒冷的北欧气息从那裂隙中涌出,带着松脂与冰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