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6章 纸包不住火

不出多日。

镇远城太子拍卖精钢军刀,收纳西域重金物资,当众定规掌控西疆军械市场的消息。

一字不差,层层递进,送入皇帝宫殿御案之上。

此时正是大贞早朝落幕时分。

百官尚未尽数退散,天光透过雕花窗棂。

落在堆积如山的奏折之上,殿内肃穆沉寂,唯有落针可闻。

皇帝指尖抚过密报上的字字句句。

越往下看,指节越绷越紧,原本松弛的眉眼彻底沉敛。

覆上一层经年帝王沉淀的阴沉威压。

殿内残留的文武重臣皆是屏息低头。

无人敢随意出声,偌大紫宸殿,空气凝滞得近乎窒息。

密报所载。

桩桩件件,太子可是全部都越界了。

太子陈峰,戍守西疆。

本该守边御敌,却私开边市,拍卖军器。聚敛巨额金银粮马。

继那劳什子天火之后。

又搞出了精钢。

以独门锻钢技艺笼络西域诸部,收得各部死心归附。

于法理而言。

私售军器,私聚财资,是朝堂历来严防死守的重罪,是触碰皇权底线的逾矩之举。

于帝王心术而言,远在西疆的太子,手握百战边军。

掌有独步天下的精钢锻冶秘术,如今更以利益收拢西域数十部族人心财势。

边关将士归心,西域藩部归附,财资军械自给自足。

这般势力,早已不是一位戍边太子该有的底气。

俨然是割据一方,足以与京都分庭抗礼的完整势力。

皇帝随手将密报掷于御案。

纸页翻飞,重重落定,一声轻响,却让殿内所有朝臣心头齐齐一颤。

“好,好得很。”

帝王声音低沉平淡,无雷霆暴怒。

却透着彻骨寒意,字字压在众人心头。

“朕令他镇抚西疆,平定边患,不是让他在关外另起炉灶,收买人心,私蓄势力。”

不满是真的。

朝堂权柄归一。

天下财赋,军械,人事皆由中枢统辖。

何曾有皇子远离京都,在外私开市集,定价军器,收纳四方巨资的先例?

陈峰此举。

绕过六部,绕过皇权,形同私设关外小朝廷,是明目张胆的越界。

可更深的,是藏在恼怒之下,挥之不去的深重忌惮。

皇帝深耕朝堂数十年,深谙权术制衡之道。

他太清楚人心所向的重量,也太明白独门技艺,边军兵权,藩部归附三者合一的恐怖。

以往陈峰征战西域,屡破羌戎。

安定边疆,功绩赫赫,皇帝虽赞其勇武,却始终视之为可控的边疆利刃。

可今日这一场拍卖会。

彻底撕开了表象。

这孩子,不止会打仗,更懂布局,懂人心,懂造势。

以十柄精钢神兵为饵,不费朝廷一分钱粮,便换来八万余两白银。

无数战马粮铁,充盈边地府库。

更以严明铁规堵死私弊,震慑奸邪,让反复无常的西域部族尽数倾心归附,立誓永守西疆。

手段坦荡。

格局凌厉,收财,固权,拢心,立威,一举四得。

这般权谋手腕,全局眼界,控场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