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李承乾散朝后朝着东宫走去的时候忽然有一名内侍从一旁快步来到李承乾面前。
“殿下,陛下有请。”
紫寰殿内,殿内焚香,清幽淡雅。
李世民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袭常服,正端坐在锦榻之上,正随意的翻阅着下面州县送来的奏报。
李承乾进来后,对着李世民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
听到声音,李世民随后将奏报放在的桌子上,笑着说道:“毋须多礼,来人,赐坐。”
很快便有内侍端来一张凳子,向着内侍道谢后,不理会内侍惶恐的样子,李承乾直接坐了下来。
挥手屏退殿内左右后,李世民才看着李承乾开口问道:““你年少临储,熟读经史,本该恪守士农工商古制礼法,为何会生出这般颠覆旧规的想法?”
“因为儿臣翻阅了《诗》《书》《礼》《易》、历代圣贤策论,孔孟仁义、治国安民之言烂熟于心。可一场大病之后我方才醒悟,书卷所载多为治心、定礼、驭民之法,却寻不出实实在在填饱饥民、修缮堤堰、丰实国库的具体方法。”
“圣贤重农抑商,倡俭守本,可我大唐虽国泰民安,长安依旧百姓一房难求,沿江水患连年耗损钱粮,边关军械、农具粗陋,民间衣食常有短缺。只靠劝课农桑、苛守古法,田地产出有限,百姓困于物资匮乏,遇灾年便流离失所。
所以儿臣想要自己探索一条新的道路,大力发展各种科技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兴商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想要让我大唐变得更加繁荣靠的不是圣贤书,而是钱粮!朝中大臣皆视商贾为贱业,只知商人逐利、恐其乱制,却不知商业者,天下钱粮气血流转之根本,是一国经济兴盛的命脉。古制适合乱世固本,却不足以撑起大唐盛世。
我大唐若不想跟此前的王朝一般只有三百年寿命,那就要寻变。
固然儿臣可以循规蹈矩,毕竟自皇族定鼎天下,父皇如日中天,待儿臣继位,做个明君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儿臣不愿。”
李世民闻言目光微凝,“所以你才重视墨家以及兴商?”
“不错,至少现在已经初见成效,东宫作坊的出现不但让我大唐的生产力得到了飞速发展,同样也让百姓们的生活水平得到了巨大的提升。现在工坊已经初具规模,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发展商业,让天下的财富依靠着商业流通起来。”
“天下财富,从来不是只靠耕种而生。农耕,是创造财富,能产出粮食、布匹、物资,为天下筑牢根基;而商业,是则是让财富流转、增值、盘活大唐的国力。只耕不通,财富便是死水;耕商并举,财富方能生生不息。”
“如今大唐新农法、新水利普及,关中连年大丰收,各地粮产暴涨,百姓耕种之力有余、物产有余。可若是无商流通,农人余粮只能堆积仓中,烂于库房、耗于虫蛀,看似府库充盈,实则百姓手中无余钱、市井无余利。这便是物产有余,流通不足,财富无法变现。
农人终年辛劳,守着满仓粮食却无钱财添置农具、修缮屋舍、供养子弟,丰年亦难致富。”
“而商业流通,便是盘活这一切的关键。”
李承乾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商贾转运南北物产,让江南稻米补给北方、河东铁煤供给全国、关中麦粮流通四方、西域珍宝互通中土。一地富余,可济一地匮乏;一地特产,可利全域百姓。
物资流转之间,原本闲置的物产变成可用之财,原本固化的资源变成流动的钱粮,民间活水自此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