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伟。”夏雪忽然开口,声音凉飕飕的,“你说,陈元怎么这么渣?”
姜伟叼着烟,嘿嘿一笑:“夏警官,这你就不懂了。”
“我不懂什么?”
“你想嘛。”姜伟一本正经地开始胡咧咧,“普通男人,一个婆娘都摆不平,天天跪搓衣板。陈元这个狗东西,十一个婆娘排队给他暖床,还个个心甘情愿,喊他‘男人’喊得比喊亲爹还亲,这说明什么?”
“说明了什么?”夏雪皱眉。
“说明他不是渣啊!”姜伟痛心疾首地一拍大腿,“他是渣成了精啊!渣得明明白白,渣得坦坦荡荡!你说气人不气人?老子一个姜家少爷,要钱有钱要脸有脸,到现在还是条单身狗!他凭什么!”
夏雪:“……”
林希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夏警官,你跟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对付这种男人,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林希做了个剪刀的手势:“咔嚓。”
夏雪脸一红,啐了一口:“你们两个,没一个正经的!”
可她那黑着的脸,不知不觉,松动了一点点。
一行人回到出租屋。
姑娘们风风火火钻进厨房做饭,叮叮当当,香味很快就飘了出来。
夏雪一把薅住陈元的胳膊,把他拽进了里屋。
砰!
门关上。
她往陈元面前一站,双手环胸,那架势,跟警署局审讯犯人一模一样。
“说。”她盯着他,一字一顿,“老老实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陈元看着她那张又气又委屈的脸,忽然叹了口气。
这一关,躲是躲不过去了。
屋里光线有点暗,窗户外面传来姑娘们做饭的动静,锅铲叮当响,还有人说笑。
夏雪往陈元面前一站,双手环胸,眼睛瞪着他:“说!从头说!敢漏一个字,我今晚就……”
“就怎么?”陈元下意识问。
“就哭给你看!”夏雪憋出这么一句。
陈元差点笑场,赶紧憋住,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认错态度那叫一个快:“夏雪,我错了!我真错了!”
“错哪儿了?”
“我不该瞒着你。”陈元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开始了他声情并茂的表演,“可是夏雪,你听我说完。我在东南亚,被上官家和岛国人联手做局,几千人围杀我们,兄弟死的死散的散,我中了三枪,从臭水沟里爬出来,啃生蛇肉喝污水,差点把命丢在外国。”
夏雪脸上的怒气僵了一下。
“我九死一生逃到高原上。”陈元继续说,声音沉了下去,“浑身是伤,发着高烧,倒在草甸子上。是人家部落的人救了我。后来马贼血洗邻近部落,我带着三十个人去拼命,一晚上砍了七八十个马贼,救了几百口子人。”
他撩起衣服一角,露出腰上还没完全长好的枪眼疤痕。
“你看,这就是那时候留下的。他们族里有规矩,救了全族的勇士,必须收下赏赐的女人,不收,就是对他们的神大不敬。你说我能咋办?我不收,人家姑娘要被当成不洁之人,绑山顶上喂秃鹫!我这是救了十几条命啊夏雪!”
夏雪盯着他身上那些疤,一条一条,旧伤摞新伤,看着确实吓人。
她的眼圈,慢慢红了。
“那你……那你也不能……”她的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我知道。”陈元垂下头,声音放得又低又软,“我对不起你。你要打要骂都行,别气坏了身子。你大老远从广城跑来看我,我心里……其实热乎得很。”
他这话是真心的。
这满世界追杀他的人不少,可愿意翻过半个华夏来看他死活的女人,也就这么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