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一辆马车停在宫门口,车帘掀开,徐妙锦先下了车,然后伸手扶住长乐,让她踩着脚踏下来。
长乐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簪着一支白玉簪。徐妙锦眼前的女儿,一时间也有些恍惚,就像是看到了成亲前的自己。
长乐站在宫门口,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她扯了扯徐妙锦的袖子,小声说了一句:“娘,干娘找我们做什么?”
徐妙锦回头看了她一眼:“去了不就知道了,不过应该跟你有关。”长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有再说话,跟着徐妙锦往宫里走。
坤宁宫里,冯氏早已等候多时。她穿着一身常服,看着十分随和。看到徐妙锦和长乐进来,她站起来,迎了两步,笑着拉住徐妙锦的手,又看了看长乐,上下打量了一番。
“妹妹来了,快坐快坐。长乐也过来,让干娘好好看看。”
她把长乐拉到身边,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这孩子,真会长。你夫妻二人的好处,她竟都占了去”
徐妙锦在旁边坐下来,笑着摇了摇头:“姐姐别夸她了,她经不起夸。”长乐倒是笑嘻嘻地看着冯氏,只是耳朵有点红。
此时门外进来一个小女孩,穿着淡粉色的衣裙,扎着双丫髻,正探着头,好奇地看着长乐。她八九岁的年纪,圆脸,大眼睛,看着很可爱。
正是朱标和冯氏的女儿,南平公主。她看到长乐来了,立刻笑着打招呼:“长乐姐姐,你终于来啦!动物园好玩吗?”长乐也看着她,弯下腰:“当然好玩啦,那里有好多平时看不到的动物,还能喂食呢!”
两个小姑娘聊着天,很快就到偏殿去玩了,坤宁宫正殿里只剩下冯氏和徐妙锦。冯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徐妙锦,微微一笑。
“妹妹,今天找你来,是有件事想问问你。”
徐妙锦也放下了茶杯,看着冯氏。她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长乐的笄礼就在明年,及笄后,她就是大人了。她看着冯氏:“姐姐请说。”
冯氏没有绕弯子,“眼看到年底了,明年长乐就行笄礼了,是个大人了。不知道妹妹对长乐的婚事,是如何考虑的?”
“妹妹不要怪姐姐多嘴,这也是母后留下的老传统了。可惜陛下没有其他合适的皇子了,不能亲上加亲。”徐妙锦还没接话,冯氏又继续说道,“不过九大塞王马上就要进京了,这么多亲王世子,总有合适的,妹妹可有心仪的人选?”
她拉着徐妙锦的手,“妹妹要是看中了谁,只管跟我说。那帮藩王世子,要是能娶到长乐,那是天大的福气。”
徐妙锦闻言,摇了摇头:“这件事,恐怕还要问过夫君。我一和他说起长乐的婚事,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愿多谈。”
冯氏听了,也不意外,点了点头:“靖王爱女心切,我也看在眼里。可哪有女儿不嫁人的?妹妹嫁给靖王的时候,比长乐现在也大不了几岁。况且,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我家南平虽然还小,我也已经在操心了。”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徐妙锦一眼。
徐妙锦心里也明白,只是抿了一口茶,没有接话。
冯氏见徐妙锦不愿多说,也不勉强。而是又朝偏殿的方向喊了一声:“长乐,过来一下。”长乐正在和南平公主闲聊,听到冯氏喊她,连忙拉着南平小跑着过来,站在冯氏面前,有些不明所以。
冯氏拉着她的手,让她在身边坐下来,“乖女儿,你马上就是大人了,可有想过想嫁一个什么样的夫君?”
长乐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下,说:“为什么要嫁人,我现在就挺好的,想干嘛就干嘛。而且我已经答应了阿爹,不嫁人了。”
冯氏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你阿爹说的?他真这么说?”
长乐很认真地点头:“阿爹说了,我要是不想嫁人,就在家里待着。家里又不是养不起我。”冯氏听了,哭笑不得,又转头看了看徐妙锦。徐妙锦正低头喝茶,没有接话。这些话,李真不知在家念叨多少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