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猎人们围了一圈，有的看韩先生这副虚脱的模样觉得稀奇，低声议论是真本事还是装的；

有的看刘大斧对一个外来先生这么恭敬，脸上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但刘大斧不在乎，他就蹲在韩先生旁边，拿着水壶守着，谁过来问话都摆手让走开。

在大树底下一直看戏的顾昂，这时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刚才靠在树干上，把韩先生那一整套动作从头看到了尾，

让他精神一振的不是这些仪式本身，而是韩先生最后指的那个方向。

他心里头短暂地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兴趣。

这个方向太准了，准得不像瞎蒙的。

如果偏差个十几二十度，他都不会这么在意，

毕竟在山里蒙方向这种事，运气成分很大。

可韩先生指出的那条线，跟系统扫描出来的豺群残留足迹延伸的方向几乎完全重合，偏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这意味着面前这个人，不论用了什么手段，确实在没有任何可见痕迹的情况下，锁定了一条藏在地下泥层里的兽道走向。

姓韩的风水先生刚才捣鼓方位的时候，顾昂还顺带用系统扫描了他一下，并未发现什么端倪，

可现在对方竟然精准的指出方位，可就有些说头了，

顾昂在赵家屯的时候，也听过村里一些老者讲古，

早年间东北老林子里遍地胡子，正经猎帮里头多少都会养一两个懂堪舆看山水的先生，

用来断兽踪、定营盘，传说里头确实有高人能凭一把铁尺一炉香就把藏在深山大岭里的东西给找出来，

只是到了这个年月，这类人物的传承大多不存，

要么就只能给生产队看个地基坐向混口饭吃，要么直接被扫进了封建迷信的筐里，

少数幸存下来的也再不敢露真东西。

原本顾昂只当故事听，但刚刚一幕，让他有对这位韩先生有了兴趣，

剩下的路应该还有一段，他想知道，这位姓韩的风水先生，能一直指示正确的道路吗？

一次指对方向可以是侥幸，也可以是真本事，样本量太小，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他需要看第二次、第三次，需要看这位韩先生在不同的地形和环境下能不能持续给出准确的判断，

还需要看看他刚才那副虚脱的样子每次都会出现，还是只演这一次，

如果是装的，那他抬价的成分就大过本事，

如果是真虚脱，那这种手段的代价就不小，用一次少一次，到了金鸡岭那种真正凶险的地方能不能再出手，就得打一个问号。

顾昂盯着韩先生看了最后一眼，将这些问题在心里过了过，表情如常，

另一边，韩先生在地上坐了约莫一袋烟的工夫，气息渐渐平稳了下来。

他把铜铃、铁尺、玉料一件一件地收回那个旧蓝布包裹里，

做完这些，他撑着树干站起来，拍了拍棉袍上沾的草屑和泥土，朝刘大斧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可以走了。

刘大斧这才直起腰来，转过身面对整支队伍。

他把手一挥，声音洪亮得像敲钟：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方向有了！往西北走，韩先生指的路，错不了！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