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这墓道其实是人家的床,人家每天晚上上床睡觉吧?
看着一动不动的蜈蚣,张海庭的心怦怦直跳,看着黑暗幽长的墓道,又看了看毫无动静的千足蜈蚣,一闭眼就贴着墙开始走。
拼了!
少年死死咬着后槽牙,强迫狂跳的心脏缓缓平复。
巨蜈周身萦绕的腥甜毒气若有若无,钻入鼻腔,仅仅片刻,张海庭便觉得指尖微微发麻,头脑泛起一阵轻微的昏沉,没有办法,他只好停留在千足蜈蚣的足的缝隙之中,从衣服里摸出解毒粉往嘴里倒,入口即化,停留了片刻,感觉身体好些了,就继续小心翼翼地踮着脚走,每次都在千足蜈蚣两只脚中间的缝隙里落脚,勉勉强强不会碰到它的身体。
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走得极致缓慢,仿佛踩在刀尖之上,身心都紧绷到了极致。
墓道里安静得恐怖,唯有他细微的呼吸声和火折子的燃烧声相伴,只要他稍有失衡,身体轻微晃动,便会直接撞上身侧的蜈蚣身体,万劫不复。
也不知道是先被毒死还是被蜈蚣压死,就这体格来讲的话,不过感觉这蜈蚣死了泡酒应该会受张家人一顿哄抢。
他小心地扒着灯槽,这些灯槽是他能顺利通过这段路的最大原因,手可以扒着把身体撑起来。
大概是为了防止精神紧绷出错,张海庭一边走一边幻想,被自己的奇思妙想给逗笑了,笑意刚落,张海庭立刻敛了心神,不再有半分懈怠。
身旁的千足蜈蚣依旧纹丝不动,宛如一尊嵌在墓道里的漆黑古雕。
火折子的微光有限,只能照亮身前一两米的范围,巨蜈前半截粗壮虬结的身躯清晰暴露在火光下,泛着冷硬油亮的黑青色甲壳,每一节躯干都生得厚实紧绷,布满细密的天然鳞纹,层层叠叠,像披了一身铠甲。
无数长足整齐排列在躯干两侧,长短均匀、粗细一致,一根根笔直张开,针尖般的足尖死死抵在墓道的青砖地面上,稳如磐石。
它的头颅隐在前方淡淡的阴影里,看不清口器獠牙,唯独周身萦绕的那股腥甜毒气,始终丝丝缕缕飘在空气里,无孔不入。
好在解毒粉依旧在发挥着效用,张海庭即使为了通过这条道而把湿毛巾从口鼻处拿下来,也没有感觉到身体有哪里不舒服,这让他松了一口气,动作却也不由得加快了一些,毕竟解毒粉不可能一直保护他。
还是得找到墓穴里一个能真正让他安然落地的地方才行。
张海庭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手不要抖,要稳住,阿爹说过,不管什么时候只能靠自己,只有自己才是永远可靠的。
他必须,必须要带着足够好的陪葬品回家,让那些瞧不起他的人睁大眼睛看看,他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喜欢调皮捣蛋的小孩了。
他也可以像大哥一样独当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