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岩,东区北部,LV4重甲战士。他的领地是东区北部最大的铁矿产地,所有领主的铁料有一半是从他那里买的。不是附庸关系——他是靠市场机制维持影响力的。血狼联盟扫荡东区的时候没打下他的领地,不是因为他战力多强,是因为他的领地在一座矿山里,入口窄到攻城器械开不进去。血狼联盟试了一次就放弃了。他回复说如果你承诺不干涉铁矿交易价,他就加入。但他要求亲自见秦昊一面——他说有笔旧账。”
“什么旧账?”
“血狼联盟当初放弃攻打他的矿山,不是因为攻不进去,是秦昊下令撤的。秦昊撤兵的同时给江岩发了一份加密协议——铁料专供血狼联盟,协议有效期内不攻打他。这个协议让江岩在东区活了下来,但也被其他领主骂成血狼联盟的走狗。骂了四五十天。现在血狼联盟倒了,他需要一个公开翻篇的机会。”
陆承洲去问秦昊。秦昊在小屋里画完了最后一块遗迹地图,听到江岩的名字,炭笔停了一下。
“江岩。矿山领主。他那时候如果不签协议,东区北部所有领主的铁料供应都会被血狼联盟切断——包括你的领地。铁料是战争物资,没有铁料就没有武器和箭塔。他签协议不是为了自保,是为了让其他领主继续从他手里拿铁料。但这个理由他不能公开说——说了就是承认自己跟血狼联盟有交易,会被当成叛徒。”秦昊把炭笔放下,“他要见我。可以。我把真相告诉他,说不说出去是他的事。”
“你当时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我不是要吞你,我只是想利用你’?”秦昊站起来,“我就是想利用他。整个东区都是我的棋盘,他是我算计过的一颗子。那颗子被我利用了,现在想当面问我为什么。我给他答案。”
......
江岩在第二天深夜到了领地。骑着一匹灰黑色的矿山矮脚马,马上驮着两口沉重的铁箱。他本人穿着一件矿石粉尘还没拍干净的铁匠围裙,围裙下面露出重甲的铁灰色边缘。身材不高但极其壮实,脖子比一般人粗一圈,手掌上的茧厚得能徒手抓烧红的铁条。
他跳下马,把两口铁箱搬下来放在地上。打开一口箱子,里面是满满一箱铁锭。打开另一口,是满满一箱黑曜石原矿。
“铁料一千斤,黑曜石原矿五百斤。我的全部库存,一半运过来了。”江岩拍了拍手上的矿粉。
陆承洲看了看那两口箱子。这是江岩表达诚意的方式——不空手来。一个在矿山里窝了几十天不出的领主,第一次见面就带重礼,说明他不是来讨价还价的。
“秦昊在里面。”陆承洲指了指秦昊住的小石屋。
“我先见他。见完再跟你谈。”
江岩走进石屋的时候,秦昊正坐在桌前画图。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三秒。江岩的拳头在身侧握了一下,但没有举起来。
“血狼联盟的加密协议,你当时为什么不公开?”江岩问。
“因为你需要活下来。”秦昊靠在椅背上,“如果你公开协议内容,其他领主不会感激你帮他们保住了铁料供应。他们会说你是我的走狗。你在东区中立领主里的信誉会瞬间归零——一个跟血狼联盟有交易的铁匠,谁敢买你的铁料?我压着你封口,是帮你保住名声。但我不能说——一个被人骂成冷血棋手的盟主,说什么都没人信。”
江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骂了一句脏话,很轻,像是在骂自己。他转过身对门口的陆承洲说江岩领地从今天起加入东区联盟。铁料供应对所有联盟成员开放,价格和以前一样,加量不加价。那两口箱子是送的。
“条件只有一个。”江岩看着陆承洲,“中区核心封印下面那个东西,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么危险,我要参与防御战。不是躲在后方的后勤领主——我要上前线。被压了几十天,想打一场痛快的。”
陆承洲伸出手。江岩握住他的手腕。不是握手,是铁匠之间的握腕礼。沈雨泽在旁边看到,咧嘴笑了一下,说这是铁匠行当里最古老的规矩——握腕比握手重,因为手腕上有脉搏,握着脉搏说话,不能说假话。
接下来的两天,东区各地领主陆续到达。
宋义带了一队轻步兵,全部穿林地迷彩斗篷,走路像猫一样没有声音。他在外面是猎场看守员,到了这里职业变成了猎人兼斥候。带了五张复合弓和两百支手制穿甲箭,说是加入的投名状。
他看了阿七训练时的马上弩射击动作之后递过去一壶新箭,箭头涂了从毒蛙腺体里提炼的毒素,说比暗毒箭更快——暗毒需要三秒生效,这种毒素一秒见效。量产不了,只能手工采集,但对付亲卫级别的敌人有奇效。
温岚是最后一个到的。她从东区最南端的沼泽领地来,骑着一匹浅灰色的湿地矮脚马,马上挂满了瓶瓶罐罐,全是她自己炼制的药剂。
她是药剂师兼医师,技能面板上写着“3级炼药术”和“2级战地医疗”。她的领地被血狼联盟骚扰过很多次,但她用沼泽地形和毒雾陷阱扛过了所有进攻。她说如果中区核心封印真的会崩,战场上需要的不仅是兵和刀,还需要一个能在三十秒内止血的人。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她做过无数次的事。
江岩的铁匠技能是3级矿工加2级铁匠,和沈雨泽一见面就蹲在锻造坊里讨论了将近一个时辰。沈雨泽拿出魔纹穿甲弩矢的图纸,江岩看了一眼,说箭头淬火的温度可以再提五十度,黑曜石的晶化温度比普通铁料高,淬火温度不够会导致晶粒粗大,穿透力打折扣。沈雨泽把图纸铺在铁砧上,两人蹲在炉火前对着箭头比划了半天,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都嘎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