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握着两颗【神格精粹】,甩掉指骨上沾满的黑浆,仰头直视那颗占据半个天穹的眼球。

没有畏怯,只有刚杀穿尸山血海的乖戾。

“就站着聊么?”

林平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你这么大的个头,难道没有什么私密空间?就像应龙、烛龙那样,弄个小洞天?”

“应龙”、“烛龙”四个字一出口。

上方那颗巨大眼球,竟然浮现出了一种”错愕“的情绪。

这头在禁区里被活活生啃了无数年的上古祥瑞,被一个外来者一句话,打破了死寂。

短暂的停滞后。

斜上方的血云深处,毫无征兆地亮起一团白光。

在这片只有暗红与漆黑交织的重力泥沼里,这道白光纯粹、刺目,像在深渊幕布上强行劈开的一道口子。

“谢谢。”

林平扯了下嘴角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黑色的光,直奔白光而去。

距离远得离谱。

林平此时的敏捷早已经突破了九位数,已经超越了音速,但依旧整整飞了一个多小时。

视线尽头,【猼訑】如大陆般的脊背上,裂开了一个直径上万米的窟窿。

白光正是从窟窿内部倾泻而出。

原本被林平杀退的上古星兽群,此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彻底陷入疯狂。

它们从四面八方的血云里钻出,发出刺耳的嘶鸣,拼命朝那个发光的洞口挤去。

林平眼神冷厉,解除了【骑士牌】,“缴械”效果消失。

右手在虚空一抓。

【东风箭】动态心智地图铺开,锁定。

成百上千根漆黑箭矢拖着毁灭尾焰,在星海中犁出一张巨大的死亡大网。

【打一下就套盾】与【死亡回响】疯狂交织。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千米星兽,脑袋直接被贯穿,躯体炸开,连环爆炸的冲击波将后续涌来的兽潮硬生生推平。

断肢、烂肉、腥臭的脓血如暴雨般散落。

林平看都没看一眼,身形一晃,直接扎进那片刺目的白光之中,跨过光幕的刹那,失重感袭来。

震耳欲聋的星兽嘶吼、浓稠作呕的血腥味、压得人骨骼作响的重力泥沼,全被一层无形的膜隔绝在外。

林平双脚落地,视野里的纯白褪去,眼前的景象彻底清晰。

他愣住了。

没有尸山血海,没有远古遗迹,没有任何符合“禁区霸主”身份的宏大场景。

这是一个房间,。一个四四方方、墙壁涂着乳白乳胶漆的房间。

面积不大,顶多三十平米。

靠墙摆着一张简单的单人床,铺着格子床单,床尾立着一张木质书桌,配着一把掉漆的折叠椅。

最离谱的是,墙角还挂着一台插着电的白色热水器,指示灯亮着红光。

房间的角落,放着一个巨大粗陶罐子。

罐口敞着,里面装满茶叶,桌子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壶嘴里正往外冒着热气。

水汽升腾,一股清淡却极具穿透力的茶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林平太熟悉这股味道了。

【万和城】城主府的阁楼里,就是这个味道。

他视线缓缓挪动,落在书桌后方,折叠椅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深红色长袍的年轻人,长相清秀,脸色苍白。

眉宇间透着浓重的疲倦和虚弱,双手僵硬地放在膝盖上,像是连抬手倒茶这种小事,都需要攒很久力气。

看到林平看过来,红袍年轻人努力牵动嘴角。

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好。”

声音很轻,像一个病了很久的人,在和来访者打招呼。

林平盯着他,没有坐。

也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手指,还搭在【灭世】弓弦旁边。

片刻后,林平缓缓问道:

“你就是……”

“【猼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