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住自己。
叶秋红点头。
更后方,梵无咎也停了下来。
他握着宽刃长刀,眼神第一次出现茫然。
刀柄上缠着一圈陈旧白布。
白布里写着三十六个名字。
那是他每一任守影军同伴的姓名。
梵无咎经常更换战甲,却从不更换刀柄上的白布。
可现在,其中一个名字在他脑中变得无比陌生。
他认得字。
也知道那个人曾与自己并肩作战。
却想不起对方长什么样子。
梵无咎猛然转身。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刘念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边。
她没有说话,只指向阿梨涂在他鞋底的银灰痕迹。
灰痕还在。
脚是他的。
身后的影子却未必。
梵无咎强行忍住回头的冲动。
他割破手指,将那个变得陌生的名字重新描了一遍。
鲜血浸入白布。
他仍然想不起那张脸。
至少没有把名字也丢掉。
队伍继续前行。
莫老却始终很平静。
“归梵路原本就会洗去杂念。”
“进入祖庭者,需以最纯净的神魂面见天主。”
“这些都是旧制。”
他无法传音,只能将声音留在叶秋红识海内部。
叶秋红没有回应。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新的《梵诀》。
一缕火焰在心中亮起。
火没有向外燃烧。
它照着叶秋红自己。
黑风岭、四合院、寂灭黑雷、那条几乎把他吞掉的旧梵道,一幕幕从火中闪过。
记忆依旧在被灰气拉扯。
叶秋红没有用火烧毁灰气。
他只是一次次确认,那些经历属于自己。
新梵火焚去的是他愿意放下的执念。
谁也不能替他决定该忘记什么。
莫老感受到火意变化,沉默下来。
又过一段石路,刘念也开始受到影响。
她先忘记了今天在无火城喝过几口水。
随后忘记出发时,张青玄到底往她储物袋里塞了多少张符。
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遗忘却在一点点靠近更重要的地方。
母亲送给她的玉簪忽然传来暖意。
刘念下意识摸向衣袖。
一把普通家门钥匙躺在掌心。
钥匙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那是四合院的门钥匙。
父亲把它交给她时没有灌入神通,也没有刻下阵法。
他说,无论走到哪里,身上带把家里的钥匙,心里会踏实一点。
此刻钥匙仍是普通钥匙。
刘念握住它,脑海里却浮现出一张张熟悉的脸。
刘源。
苏清雪。
刘苏。
刘砚。
刘姹。
小灵儿。
还有院中八位老人。
名字一个不少。
她没有抵抗那些抽取小事的灰气,只用空间之力将家人的姓名围成一座封闭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