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0章 三玉同修各有机缘

破虚玉瞳在浅眠中缓缓运转,暗金色的光芒在他眼皮底下若隐若现。火玉髓的温养效果在睡眠中慢慢显现,那些侵入瞳脉的硫磺杂质正在被破虚玉瞳自身的净化之力一点点排出,化作泪水从眼角渗出。

沈清鸢坐在他对面,借着火光,看见了那些从楼望和眼角滑落的液体。那些液体带着一层极淡的灰色,像是洗过玉的水。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腹上那层灰色液体在火光中慢慢蒸发,留下一层细不可见的玉粉。

她没有叫醒他。

秦九真已经歪在火堆旁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枚玉匠印。他的鼾声不大,但很均匀,像是一台老旧的玉雕机在低速运转。

沈清鸢靠在洞壁上,把弥勒玉佛抱在胸前。玉佛的温度在夜里微微升高,像是在回应她此刻的体温。她低头看着佛面上那个永恒的笑容,忽然想起小时候她父亲抱着她坐在沈家老宅的玉堂里,指着一块正在雕琢的玉佛说:“清鸢,玉是有灵的。你对它笑,它就对你笑。你心里想着什么,它就变成什么。”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她闭上眼,将一缕极细的意念探入玉佛深处。那道锁还在,锁孔的形状是一个复杂的秘纹,与她在龙渊玉母表面看到的那些金色秘纹同源。她的血脉能不能打开这道锁,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必须试。

夜色渐深,昆仑玉墟的寒风在岩洞外面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碎玉砂砾,打在洞口的岩壁上沙沙作响。火堆渐渐暗了下去,只剩下一层暗红色的余烬在微微发光。

楼望和在浅眠中梦见了龙渊玉母。那块莹白原石上的金色秘纹正在缓缓熄灭,裂痕中的邪玉残息像藤蔓一样蔓延开来,将原石表面染成一片漆黑。而在那片漆黑之中,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正在顽强地亮着,像是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他醒了。

天还没亮。洞口的余烬已经完全冷却,变成一堆灰白色的粉末。楼望和坐起身,看了一眼对面——沈清鸢靠着洞壁睡着了,手里还抱着弥勒玉佛,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梦里念着什么。秦九真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玉匠印掉在胸口,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楼望和起身走到洞口。

晨雾还没散。昆仑玉墟的山谷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幅被水打湿的玉版画。他深吸一口气,冷风灌入肺腑,将残余的睡意洗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是昨天在沟壑边缘被碎石划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痂面下面透出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芒。他捏了捏拳头,暗金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溢出,转瞬即逝。

破虚玉瞳突破之后,似乎不只是眼睛变了。他的身体也在慢慢被玉能渗透,皮肤、肌肉、骨骼,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玉质镀膜包裹着。那种感觉不难受,但很陌生。

他正在体会那种陌生感的时候,破虚玉瞳忽然捕捉到三里之外山脊上的动静。那些黑石盟的人移动了,速度比昨夜快了不少,正在朝这边接近。按他们的速度,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就会到达这片山坳。

楼望和转身回到洞里,蹲到秦九真旁边,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起来。有客人。”

秦九真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去摸腰间的短刀,第二反应是去抓掉在胸口的玉匠印。他看清楼望和的表情之后,什么也没问,翻身站起来,一脚踢灭了余烬中最后那点暗红色的火星。

沈清鸢也醒了。她抱着弥勒玉佛站起来,目光在楼望和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洞外。

“多少人?”

“六个。从北面山脊下来,带着邪玉傀儡的气息。”楼望和将破虚玉瞳的光收敛到最低,只用余光的感知锁定那些人的位置,“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

秦九真把玉匠印贴身收好,从火堆旁抄起一根烧了半截的玉化木棍,掂了掂分量:“那就打。”

“不急。”楼望和从玉囊里摸出最后两块火玉髓碎片,一块递给秦九真,一块递给沈清鸢,“先试试这个。火玉髓除了温养瞳脉,还能增幅玉能。你们把它握在掌心,灌注玉力,看看有什么变化。”

沈清鸢接过火玉髓碎片,将它贴在仙姑玉镯的内侧。玉镯的白光与火玉髓的赤红色光芒交汇,镯身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红色纹路,像是玉镯的经脉被激活了。她将玉镯举到眼前,发现镯子内部多了一道极细的赤红色光丝,在镯壁之间缓缓流转。

“护玉之力增强了。”她说,“而且镯子能主动感知邪玉气息了。”

秦九真也把火玉髓碎片攥在掌心,用力一握。碎片在他手中碎裂,赤红色的粉末渗入掌纹之中,他的整只右手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芒。他试着挥了一下拳头,拳风带出一声低沉的破空声,比之前沉了不止一倍。

“好东西。”秦九真咧嘴笑,“就是有点费手。”

楼望和也笑了。他走到洞口,望着晨雾中那些正在靠近的黑影。破虚玉瞳的暗金色光芒从眼底溢出,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三玉同修的第一课,”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清鸢和秦九真,“先把这些找上门来的陪练打发了。”

秦九真大步走到他身边,右拳上的暗红色光芒与楼望和眼底的暗金色光芒交相辉映。

沈清鸢抱着弥勒玉佛站在两人身后,玉佛的佛面在晨光中亮起一层温润的金色光晕。

三个人,三道光芒。

洞外的晨雾中,那些黑影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