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百年之约,命定之变

郑成功脸上带着酒气,眉眼却是清明的:「金先生误会了。无论今日,还是过去十年,我郑森为潼川、为骏王拼尽全力,未有半分遗憾!」

「多喝不为浇愁,而是开心。

张岱迷迷糊糊问:「有啥开心的?」

郑成功微笑扫视满座:「难得能与这麽多故人齐聚一堂,怎能不开心!」

说来,自金陵同船北上述职算起,郑成功与蓬莱八仙相交十余年。

李定国、尤世威、傅山更是老相识。

这些年众人同处四川,却因阵营不同,很难往来相聚。

难得今夜,蓬莱八仙除却何仙姑、铁拐李尽数到场,李定国、尤世威、傅山、杨英皆在席间。

更重要的是,云英平安归来————

骏王造反尘埃落定,新年在即,再扑朔的前路也将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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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同席共饮,如何不值得庆幸?」

短短几句,令李定国神情巨震,汉锺离重新摇起蒲扇,张果老捋着胡须微微点头。

蓝采和更是跳起身来,直接给郑成功一个大大的拥抱。

「啊啊!松手松手,感动全在酒里!」

郑成功艰难扒下蓝采和,端起重新斟满的酒碗,正色道:「储争即将结束————」

「趁着诸位都在,我郑森,敬诸位一杯。」

酒碗碰撞声此起彼伏,酒花落在桌面。

对张岱来说,在场称得上旧相识的只有金圣叹。

自觉是外人的他,未免遭受修士常霸淩,连忙熟络举杯,说些「喝喝喝」「这杯我先干」之类的话。

蓝采和却一拍桌子:「人这麽齐,光喝酒没意思,一人接一句醒酒令吧,接不上的罚!」

「别了,诸位才高八斗,我连韵脚都分不清,实在接不上。」

「我们是伶人,也没读几本书,怕甚!」

汉锺离蒲扇摇道:「不如这样,醒酒令改为祝词。每人一句,不拘格律,全凭心意。」

众人纷纷应允。

曹国舅率先举杯,祝众人道途顺遂。

汉锺离祝天下太平、苍生安康。

张果老捋须片刻,祝诸君心境常明、不为尘劳所困。

蓝采和大声祝在座所有人的法术都越练越厉害。

金圣叹沉吟片刻,以诗赠道:「满座高朋皆故旧,一壶清酒共平生。从今更许千回醉,岁岁樽前月正明。」

「好!」

「不错,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朱慈炯着给黄帽编的褂子,大声宣布:「祝我长得很高很高,再也不被三个笑豆芽菜,成为全天下第一个剑修!」

满座大笑。

「五殿下,你只祝自己,有些自私喔!」

朱慈炯恼了,小脸通红地跺脚喊「你们别笑」。

郑成功面色配红,眉眼含笑,逐一扫过杨英、汉锺离、张果老、蓝采和、傅山、金圣叹、李定国、尤世威、完全不熟的张岱————落在吕洞宾与朱慈炯身上。

「呃,那就祝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蓝采和指着郑成功的鼻子嚷道:「这句刚刚有人说过,想罚酒了是吗!」

郑成功愣在原地,语塞地挠了挠後脑勺,灵机一动道:「短短十年,潼川嘉定历巨变无数。不如—我们定一个十年之约,十年後还在此地相会!」

蓝采和先是兴奋,旋即摇头:「太短了!依我看,在座诸位都是筑基之资,四百寿元轻轻松松,十年之约如何体现我们的身份!」

金圣叹抚须道:「十年太短,不如百年。」

「百年之约?」

张岱总算找到话题,忙捡好听的说:「按我等现在岁数,百年後大抵集体筑基——说不准,吕仙师与郑将军已是紫府老祖,後裔满天下了!」

吕洞宾道:「不敢当。」

郑成功笑:「承张先生吉言。」

张果老举杯:「一百年。」

蓝采和双手捧起酒碗:「一百年就一百年!」

众人端起酒碗。

「且慢」」

金圣叹取册铭记道:「百年为期,全员齐聚。共看世事变迁,共话你我际遇!」

酒碗碰撞,清脆如磬。

「干!」

黄帽「呐」了两声,不知是欢呼还是嫌吵。

郑成功放下空碗,望着满座欢声笑语,神情微微恍惚。

他看向趴在自己肩头熟睡的黄帽,小家夥蜷成小小一团,墨点眼睛合成两道细线,纸胸膛均匀起伏。

轻轻捏住黄帽的小手,擡头望向窗外,恰好撞上於对面楼顶久候的沈云英目光,再次默念: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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