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仓惶应对

听着像迷信,实际上都是保命的。

刘兵也怕。

怕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哲木塔没闲着。

他把铁锹往雪里一插,转身又去翻自己的背囊。

背囊不大,

但他从里面掏出几样东西,

一样一样摆在火堆边上,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一根拇指粗的干草绳,

黑乎乎的,像是被什么油浸过;

几片风干的桦树皮,白得发脆;

还有一小包用兽皮裹着的东西,

打开后是一撮暗黄色的粉末,

颗粒很粗,像碾碎了的骨头。

他先把那根干草绳一圈一圈地围在众人外围,

贴着雪面走,不用木桩,不用石头,

只在绳圈的正南、正北、正西、正东各压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东南和西北两个角上,

他捏了点那黄色粉末,

撒成两条极短的线,像两把朝外的小箭头。

“这叫套子。”

哲木塔一边撒一边低声说,

“不是给人看的。是给山里那东西看的。它来了,先装套子,不进圈。”

刘兵站边上看着,没打断。

哲木塔又拿起桦树皮,

走到东南角,

把树皮撕成三小片,团成松松散散的卷儿,

分别插在雪里,只露出一个尖。

“这是给它指路。它要是真过来,就顺着这三个皮尖子走,走到咱们后头去。别拦,拦不住。”

他说得极自然,像在讲怎么给野猪下套。

刘兵心里一沉。

“也别回头看。”

哲木塔转头看了他一眼,

“活人身上有火气,一回头,它就记住你了。”

刘兵把脸硬生生别了回来。

有战士小声问:

“那要是它不进套子呢?”

哲木塔已经把最后一点黄色粉末倒进掌心,走到火堆前。

他先在自己额头上抹了一道,又往枪托上抹了一道,然后把剩下的全撒进了蓝火里。

火苗“腾”地跳了一下,又迅速缩回去。

“不进套子,就用烟熏它。”

他说。

“这烟不是往上走的。你们看见了,它贴着地。山里的那东西,腿多,身子低,最怕这种往低处钻的烟。烟一到,它先乱。”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乱了,就不会看我们了。”

“那枪呢?”

刘兵问。

“枪是最后用的。不是打它,是打它脚底下的影。它被烟一逼,影会先出来。枪里有红火,红火一亮,影就散。影散了,它这晚上就过不来。”

他看向刘兵,眼睛在蓝火里亮得吓人。

“但枪不能乱放。一放,就说明它已经看见我们了。”

众人全不说话了。

只有火堆里的蓝火,被夜风压得一跳一跳的。

哲木塔重新坐下,老烟袋横在膝上,烟锅朝北。

他不再看山脊,也不再看任何人,两只眼睛半阖着,像在听雪地底下的动静。

过了好一阵,他才轻声补了一句:

“熬到天快亮的时候最凶。那时候谁听见什么都别动。特别是叫你名字的。”

“听见了,就咬自己舌头。”

“别应。”

他枪上膛,手没有抖,眼睛盯着南边。

他守着队伍的后背,也守着自己那点在大山里活下来的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