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正道终于开口了。

他看着合拢的祭坛，眼神平静。

然后，他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对着祭坛中心。

微微一握。

“咔 ——”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石台内部传来。

紧接着，“咔嚓、咔嚓……”

碎裂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沿着刚才合拢的缝隙，一道道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像蛛网似的，瞬间爬满了整座七层祭坛。

纳森王得意的笑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惊恐的尖叫：

“不 ——！怎么可能？！”

“轰 ——！”

一声巨响。

整座七层祭坛，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

从外到内，彻底炸开。

碎石纷飞，黑雾冲天。

中间的裂口，重新敞开。

比之前更宽，更大。

深处的黑暗，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张正道缓缓收回手。

指尖甚至没沾一点灰。

他看着裂口深处的黑暗，淡淡开口：

“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他抬步往前。

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了裂口的黑暗里。

黑袍一角，很快也被黑暗吞没。

留下满大厅的人，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碎石，看着幽深的裂口，半天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半天，龚庆才咽了口唾沫，小声开口，声音都飘了：

“…… 我就知道。”

“合着刚才就是等着人家封上，再捏碎。”

“故意的吧？”

“这也太损了吧？”

王也苦笑一声，摇摇头。

可不是故意的么。

先让你以为安全了，以为躲进去就没事了。

然后当着你的面，把你的依仗，捏得稀碎。

杀人诛心啊。

纳森王估计，心态都得崩了。

“走吧，跟上。”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龚庆的肩膀，“别掉队。里面指不定还有什么幺蛾子。”

说着，他纵身一跃，也跳进了裂口。

王也紧随其后。

龚庆咬咬牙，也赶紧跟上。

黑管、肖自在、王震球，还有李云飞三人，鱼贯而入。

冯宝宝走在最后，蹦蹦跳跳地，也钻进了黑暗里。

裂口深处，是更幽深的地脉通道。

一路向下，延伸向整座岛屿的最核心。

而这场猫鼠游戏，也终于从祭坛之上，转到了地脉深处。

……

满地的碎石还在微微滚动，七零八落地散在祭坛基座周围，刚才被捏碎的石台边缘还冒着细碎的石粉，像袅袅的灰烟。

中央的裂口敞得大开，像一张被砸烂嘴的巨兽，黑漆漆的洞口对着穹顶，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阴冷的黑雾。

那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飘到半空又慢慢沉下来，沿着地面往四周蔓延，所过之处，青石板都发出 “滋滋” 的轻响，蚀出浅浅的白痕，连碎石的棱角都被慢慢磨平了。

张正道站在裂口最边缘，黑袍垂落，下摆扫过脚边的碎石，连半点灰都没沾。

他本抬步就要往里走，脚步却微微一顿，侧过身来。

深邃的目光扫过身后的众人，从张楚岚、王也，到龚庆、冯宝宝，再到后面的黑管、肖自在、王震球，最后落在李云飞三人身上。

都看着他，等着他发话。

他之前从来不会特意说这些，向来是说走就走，他们跟不跟、跟得上跟不上，全看自己。

可这次地脉深处的东西，确实不是寻常货色。

真要是毫无准备地闯进去，一个照面栽进去几个，也麻烦。

“往里面走，风险会比之前大一些。”

张正道开口，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 “里面路不好走，小心点”，听不出半分恐吓的意味，就是单纯陈述事实。

“地脉深处积了上千年的阴煞，沉了不知道多少亡魂，还有纳森王布置的后手。我可以护住你们，但如果真到某个时刻，我不一定能照顾到所有人。一个分神，你们就可能有危险。”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确保说的足够准确，不夸大也不隐瞒：

“这次的敌人，比之前遇到的要强很多，不是同一个级别。”

说完，他就住了嘴，负手而立，站在裂口边。

不催，也不劝。

想进，还是想留，自己选。

选了，就自己担着。

队伍里安静了几秒。

张楚岚本来已经抬脚要跟了，听完脚步又收了回来，重心落回双脚，眉头微微蹙起。

他不是怕事的人，可也不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