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静渊这句话表达的意思再简单不过了。他既然能够一夜之间屠戮四大寇的主力,那要在一日之内屠尽飞马牧场,也不是问题。
商秀珣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但更多的是无奈。她不是没想过翻脸,可翻脸的代价是什麽?满门上下,数百口人,连同这七代基业,恐怕都要毁於一旦。
「王经理说笑了。」商秀珣强挤出一丝笑容:「飞马牧场不过是个养马的地方,哪敢跟四大寇相提并论。」
「那就好。」王静渊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卷纸,铺在桌上:「来,签字画押。」
商秀珣低头看去,只见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优先采购权、五个驯马师、不得向敌对势力出售战马————每一条都跟之前谈的一样,分毫不差。
她拿起笔,手微微颤抖。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李秀宁想要出声劝说,但是刚张开了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只能叹息一声,退至商秀珣身後。
「怎麽?突然想不起自己的名字该怎麽写了?」王静渊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没有。」商秀珣深吸一口气,落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王静渊拿起契约,看了看,满意地折好收进怀里。
「对了。」王静渊站起身,忽然拍了下额头,「有件小事忘了说。陶叔盛勾结四大寇的事,你牧场里应该还有同党。你自己查吧,我就不掺和了。」
说完,他转身朝马车走去。婠婠连忙跟上,傅君婵拉着师妃暄走在後面。
「王经理。」商秀珣的声音从身後传来。
王静渊回过头。
商秀珣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谢谢你帮我除了四大寇。」
王静渊摆摆手:「谢就不必了,记得按时交货就行。」
马车缓缓驶出飞马牧场。
商秀珣站在正厅门口,目送那辆马车消失在道路尽头,久久没有动弹。李秀宁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扶住了她。
「秀珣————」
「秀宁。」商秀珣忽然开口:「你说,如果我不签那份契约,他真的会————
灭了我飞马牧场吗?」
李秀宁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不知。但此人行事肆无忌惮,你看他对四大寇的手段便知,两万人,一个不留。他若真想对你飞马牧场下手,绝不会心慈手软。」
商秀珣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没有选错。」她睁开眼睛,眼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迷茫,「签了契约,至少牧场还在;不签,就什麽都没了。
这世道,果然还是强者说了算。」
马车在官道上不急不慢地走着。
王静渊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婠婠坐在他身侧,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傅君掉骑马走在车旁,卫贞贞坐在车夫的位置上,专心致志地赶车。师妃暄坐在车厢角落里,面色依然苍白。
「王公子。」婠婠忽然开口:「你说商秀珣会不会不甘心?万一她找人破解你的百草枯,或者另寻靠山————」
「不甘心又怎样?」王静渊眼都没睁:「契约签了,字也画了。她要是敢反悔,下次我来就不是亲两口那麽简单了。」
婠婠掩嘴轻笑:「王公子说话,总是这麽————直白。」
「直白不好吗?拐弯抹角的,浪费时间。」
师妃暄在角落里听着,忍不住开口:「你就不能换种方式?非要威胁?」
王静渊嘿嘿坏笑地看着她:「你怎麽知道我还有其他睡服方式的?我有一种恶堕路线,不止不会难受,还能让她感觉到很舒服呢。」
师妃暄虽然不知道什麽叫作「恶堕」,但一看见王静渊目露精光,色慾薰心的恶鬼模样,就感觉到一阵恶寒。心知他的另一种手段,绝不是什麽好方法。
月光如水,洒在官道上,四下里一片寂静,只有车轮碾过泥土路的辘辘声和马蹄踏在路面上的声音。
「有人。」马车外,传来了傅君婢的声音。
「鲁妙子?」王静渊从车厢内探出头,瞥了两眼。他转头看了看身後,飞马牧场的灯火已经很远了:「从牧场追过来的?脚程挺快啊。」
「你就是王静渊?」鲁妙子的声音平静,但却透着一股子冷硬。
「爷爷在此。」
「我来,只问你一件事。」
「讲。」
「你碰了飞马牧场的场主。」
「何止是碰啊?」一提到这事,王静渊就眉飞色舞,兴致高涨:「有一说一,你女儿可真润啊。」
鲁妙子面色大变,一是被王静渊这粗鄙之语激怒,二则是惊讶於王静渊居然知道他和商秀珣之间的关系。
「不用那麽惊讶,这世间我知道的秘密不多不少,刚好你的算一件。也不知道你们那辈人到底有什麽毛病,就你们那个年代,乱得跟个摇滚圈一样,什麽尖果儿碧秀心,骨肉皮祝玉妍。你们真就没什麽玩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