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霜收完针后坐在旁边的矮凳上,给自己倒了杯凉茶,难得主动开口说了一句闲话:“你这根基真的扎实。一般洞玄初期修士中了游丝蛊之后经脉壁会被啃掉三成以上的韧性,你居然只被啃了两成不到,而且补气针一过就快速愈合了。你体内的那种金色灵力到底是什么来历?”
林阳侧过头看她:“传道核心碎片融合成的核体,算是一种上古传承的灵力形态。”
苏挽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怪。你姐当年也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根基异常扎实——她中了黑骨教的毒针之后,旁人要躺半个月,她三天就下地走动了。你们家的人体质都格外扛造。”
林阳沉默了两息,低声道:“你很想她吧。”
苏挽霜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她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想有什么用。她选了那条路,我追了三年都没追回来。这次如果真能在总坛外围见到她,我打算把她绑也绑回来。”
林阳趴在枕头上弯了弯嘴角:“那你绑人的时候记得叫我搭把手。我跑得快,适合追人。”
苏挽霜难得地、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意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月光:“你这人,伤成那样还不忘贫嘴。”
“我这叫苦中作乐。”
“行,那你继续乐着吧。明天赶路,早点睡。”苏挽霜端着茶盏起身走了,竹榻周围安静下来,窗外槐安镇的夜虫开始此起彼伏地鸣叫。
林阳闭上眼,将沈清霜师父的记忆碎片又从头到尾回放了一遍。苏晚棠回头时那张月色下的侧脸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清晰。他在心里默默勾勒着总坛外围那条蛇形通道的位置、走向、可能的节点和守卫布置,同时也在思考着另一件事——如果苏晚棠真的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姐姐,那么黑骨教教主吸纳她成为第六护法,到底是真的看重她的天赋,还是另有所图?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拔不掉也按不下去。他翻了个身,把玉佩放在枕边,任由它微弱的温度贴着自己的额头,在夜虫的低鸣声中慢慢沉入了睡眠。
---
次日清晨,三人在槐安镇南口汇合。林阳换了一身干净的灰布劲装,面色比前一天红润了许多,虽然经脉还有些许酸软,但应付普通赶路已经不成问题。韩立把马牵出来时顺手买了三包热包子,苏挽霜接过包子咬了一口,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还行”,但动作很快地吃完了两个。
三人沿着官道向北走了约莫大半日,在午后经过一处山坳时,前方传来一阵熟悉的、洪钟般的嗓门:“林阳——!是不是你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