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的脊骨战斧为什么总在关键时刻差那么一点力道。
不是因为他的力量不够,是因为他的“镇”不够纯粹。
他还需要用招式去发挥“镇”的力量,而真正的“镇”,不需要招式。
站在那里,就是镇压。
他体内的瓶颈,那层困住了他不知多少年的壁障,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松动。
他没有立刻突破,但他知道那道门已经裂开了一道缝。
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铁屠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不像战魁那样激动。
他的神态平静,眉心微微蹙起,像是在仔细辨认一件东西的纹理。
他感受到的,是在“镇”的意境之外,多出来的一丝延伸。
那不是战魁感受到的“镇压”本身,而是镇压之后的东西。
当你以绝对的力量镇住了一片区域之后,下一步是什么?
是划定。
是告诉所有人,这里,是我的范围。
铁屠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黑刃刀柄。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刀法一直缺少的,就是那层“界”的意识。
他的刀太专注于斩切目标本身,而忽略了刀锋所及的范围。
那范围,本就可以成为他意志延伸的一部分。
他的气息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但他的眼神变得更深了一些。
苍青的反应最安静。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他的识海中,那枚暗金色的光芒化成了无数条极其细微的丝线,在他的意识中缓缓展开,形成了一幅无比复杂的纹路图谱。
那不是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一种锻造纹路。
那是“封印残纹锻造法”在这一刻被那枚光点中蕴含的意境激活后,在他眼前展现出的完整面貌。
他看到了那些他之前从未看懂过的残纹结构。
那些结构就像一座复杂建筑的地基,在地面以上只能看到几根露头的柱石。
而此刻,地基以下的全貌在他眼前完整呈现出来。
他理解了那些结构之间的连接方式,理解了那些看似孤立的中断点之间的呼应关系。
他握着那柄未完工短刀的手,不自觉地施加了一分力,指尖在刀身上留下了几道极浅的印痕。
张远等了好一会儿,直到三人的气息都稳定下来,才开口说话。
“玄无道去了万兵之洲。”
“他没有留下确切的时间。”
“但他会想办法传消息回来。”
张远看向铁屠:“你留意一下有没有来自那边的消息。任何渠道都有可能,不一定走常规的传讯路径。”
铁屠点头:“明白。”
“羿秋那边,他会在战魁城停留到我回来。”
“修复落日弓的材料到时候再说。”
“他在城中期间,正常对待就行。”
战魁咧嘴笑了一下:“那家伙昨天夜里坐在城墙上,对着北面看了大半夜的月亮。我让人给他送了一壶酒,他接了,没说谢。怪人。”
张远没有接这个话题,继续说正事。
“那些新投效的散修和小家族,铁屠去统合。”
“愿意编入守卫队的按规矩来,不愿意编入的登记造册,后续按贡献分配资源。”
“羿秋如果愿意指点,让那些用弓的人去跟他学。他不一定教,但能学到多少是他们的事。”
铁屠再次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