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面积不大,大约只有一丈见方。
四壁由大块的青石砌成,石缝之间填塞着某种暗褐色的胶状物,将整间密室密封得严严实实。
密室中没有窗。
唯一的照明是一盏油灯。
灯盏是某种不知名的金属铸成的,表面布满了暗绿色的铜锈。
油灯中的灯油已经消耗了大半,但火焰依然稳定,在几乎没有空气流动的密室中静静地燃烧着,散发出橘黄色的光芒。
油灯旁边,放着一枚残破的令牌。
令牌的材质像是某种暗灰色的骨头,表面被岁月磨蚀得凹凸不平。
令牌的正面刻着一个字。
“天痕”。
字迹的笔划深而有力,即使经过无数岁月的侵蚀,依然清晰可辨。
令牌的边缘有一道裂纹,从右上角一直延伸到左下角,几乎将令牌分成了两半,但依然没有彻底断开。
一只干枯的手伸了过来,拿起那枚令牌,翻转了两下。
那只手的手指细长,指节分明。
皮肤呈现出一种风干腊肉般的暗褐色,紧紧地贴着骨骼,几乎没有脂肪。
手背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老年斑和细密的皱纹,青筋如同干涸的河床一样突起。
但这只手拿起令牌的动作却异常稳定。
没有颤抖,没有迟疑。
带着一种经过了漫长岁月打磨后的从容。
油灯的光芒照亮了那只手的主人。
他是一个老人。
老到几乎看不出年龄的老人。
他的身形极其瘦削,裹在一件暗灰色的麻布长袍中,像是一副骨架套着一层布。
他的头发已经完全脱落,眉毛也稀疏得几乎看不见。
脸上布满了一层又一层的皱纹,像是干裂的河床。
但他的眼睛,在那盏油灯的光芒中,依然亮着。
那双眼睛是浑浊的,带着老年人常有的那种灰白色的翳。
但翳膜之下,偶尔会有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闪过,像是云层深处一闪即逝的闪电。
那不是属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的光芒。
他坐在密室中唯一一张石凳上,膝盖上放着一卷残破的兽皮册子,册子的边缘已经被磨损得参差不齐。
那枚被他握在手中的令牌,在他的指间缓缓转动着。
令牌上的“天痕”二字,在油灯的光芒中,明灭不定。
老者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字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开口说话时,喉咙里的每一寸都在艰难地摩擦着空气。
“古盾……要醒了么……”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然后他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比之前更低了几分。
“东域那边,还有一个人守着吧……霸下血脉的那小子……叫什么来着……”
他摇了摇头,似乎没有想起来,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也好。那面盾牌,也该有人去收了。放在那里太久,都快长进地里了。”
他将令牌放回石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油灯的火苗随着那声轻响跳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