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不渡拉弓的手稳得可怕。

三支箭矢在弓弦上依次排开，箭尖对准的不是巡游者的花苞，而是那道黑色风镰的根部——风镰与手臂连接处，有一圈极其细微的裂纹，是刚才风骨环碎裂时炸出来的。

“打那个裂纹。”清风不渡说。

话音落，三箭齐发。

第一箭击中裂纹边缘，溅起一圈黑色光屑。

第二箭精准贯入裂缝中心。

第三箭追着第二箭的尾羽，硬生生将前一支箭再推进半寸。

【追风三连射·叠伤】

【风镰连接处受损：17%。】

巡游者的风镰猛地一颤，黑色刀光边缘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缺口。

陆沉等的就是这一下。

【云影潜行·断空】

他的身影从巡游者背后的风影中钻出，双匕不是刺向花苞，而是交叉架住那柄风镰的缺口处，整个人挂在刀背上往下坠。

重力加上匕首的锋刃，硬生生将那处缺口撕开了一掌宽的口子。

巡游者疯狂甩动手臂，想把他扔出去。陆沉的身体在空中被甩成一条弧线，但他死死扣着匕首不松手，脚踝上缠着一条从指尖弹出的暗影丝线，另一端固定在浮叶台的边缘。

“南七！”陆沉吼道。

南七的法杖已经举在半空中。

【霜风回旋·冰封线！】

冰霜不是铺在地面上，而是沿着陆沉缠在脚踝的暗影丝线蔓延过去。一条银白色的冰线从浮叶台边缘一路爬升，钻进陆沉的身体，再沿着他的双臂爬进巡游者的风镰内部。

咔——咔咔咔——

冰霜在风镰内部炸裂。

【风镰连接处受损：17%→41%】

巡游者的风镰开始失控，黑色刀光乱舞，每一道都带着足以斩断台面的力量。其中一道黑光扫过白术身侧，将她身后一株半人高的叶茎拦腰切断，断面平滑如镜。

白术脸色惨白，但手中的法杖没有停。

【云穹祝祷！】

一道白光落在月光微凉身上。她的盾牌已经被连续劈了三刀，金色盾面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纹，但她的脚一步都没有退。

“继续。”月光微凉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尘的槐母残根已经蔓延到巡游者脚下。

这一次，暗绿色根须表面浮现出从未见过的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根系图腾，在昏暗的浮叶台上隐隐发光。

【污染风核吸收进度：19%】

【检测到目标情绪值超标】

【槐母残根被动触发：根性感应】

一行额外的系统提示跳出来。

苏尘愣住了。

【根性感应：可短暂感知目标情绪状态】

【当前目标情绪：愤怒·哀恸·失控】

他透过那些缠绕在风镰上的根须，忽然感受到一股不属于战斗的情绪。不是杀意，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事物之后，只剩下毁灭欲的空洞。

这两名巡游者被击杀时，它全程都在看着。

它看着同伴花苞碎裂，骨环崩解，身躯坠入浮叶台下方的云海深渊。

它们是同巢的。

“它不是被系统控制的怪物。”苏尘忽然说。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南七皱眉。

“它有情绪。”苏尘抬头看着左侧巡游者，“它现在很难过。”

“它刚差点把白术劈成两半！”

“我知道。”苏尘握紧槐母残根，“但它难过是真的。”

【根性感应持续时间：7秒】

他闭上了眼睛。

槐母残根像是变成了他的另一条神经，将巡游者体内的情绪波动原原本本地传递过来。愤怒是红色的，像岩浆；哀恸是灰色的，像沉降的灰烬；失控是黑色的，像风暴中心的真空。

在三层情绪之下，还有一道微弱的、几乎被淹没的情绪。

那是困惑。

它不理解为什么同伴会死。

它不理解这些闯入者为什么要破坏它们的叶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