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东递了根烟过去,帮他点上火儿,黄云狠狠地ōu了一口,足足把烟吸掉了近半,然后深深地吸入肺中,半眯着眼睛叹了口气:“程哥,我这次栽了。”他没拿正眼看庄名扬,在他想来,庄名扬估计就是个实习律师一类的,跟着来就是为了充人头儿,满足律师会见必须两人以上的规定。
“怎么,现在就认栽了,难道黄主任真做了引威胁证人改变口供,违背事实的事情?”庄名扬忽然笑着问了一句。黄云是程东的合伙人,那也是主任级别的人物了,不过目前的表现,却让他有些失望。
“嗯?”黄云皱着眉看了庄名扬一眼:“程哥,这是所里新来的实习律师?”
“呵呵,我倒是想,只怕庄男爵不肯啊?”
程东笑道:“这是庄名扬律师,你不会没听说过吧?”
“什么!是率领楚都庄家村村民,抗拒非法拆迁、又推动食品安全计划打击地沟油,咱们律师界最大的富豪,庄大律师!”
黄云扔掉ōu了一半的香烟,双眼发亮地看着庄名扬,呼吸突然变得有些急促,就好像一个即将溺水的人,见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庄律师……你居然肯帮我,我……我……我真是没想到。”
“先别说帮不帮的事情,你的父母和老婆苦求我,我当时也推不掉。”庄名扬看着他的眼睛道:“可我也不会盲目帮人,现在我要问你一句话,那件事……你究竟做没做过?”
在发问的同时,‘证人内心窥探功能’悄悄开启,黄云根本不用想在他的面前撒谎。
“没有,没有!没有……”黄云咬着牙一连说了三句没有,眼圈儿发红,神态jī动,手铐被他扯得‘哗愣愣’直响……
“行了,黄主任不必jī动,我相信你说得是真话。”
庄名扬心里有了底,黄云既然是冤枉的,那在这件案子中,就肯定有人做了手脚:“说说整件事的经过吧,从你接受当事人委托开始谈,我要听到一切细节,而且必须真实,黄主任也是律师,这一点的重要就不用我多说了。”
“放心吧庄律师,我明白。”
黄云是行内人,自然不用庄名扬提醒,开始将自己接案、办案已经被逮捕的整个经过,仔细讲述了一遍。
他的当事人叫庞勇,曾经因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在大牢里整整蹲了十年,出狱后姥姥不疼舅舅不爱,更没有哪个单位肯接收他。庞勇吃过牢里的苦,不想再作jiān犯科,于是发愤图强、从卖羊泡开始,一点点创业,最后成了千万富翁,在大原商界,也算有他一号。
好景不长,他做iǎ买卖的时候没人来ā扰,可当他生意做大了,当年的‘狱友’就一个个找上来,庞勇知道出狱后的艰难,又讲个哥们儿义气,就把这些‘兄弟’安排在自己的公司工作,可这帮iǎ子并不安分守己,表面上在公司做,暗地里还是做一些违法犯罪的勾当,而且还打着庞勇的旗号,毕竟他是大原古唐区的人大代表,有他这面大旗,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庞勇也训斥过这几个狱友,可他们依然是我行我素,有心将他们辞退,可一来顾念当初在狱中的情谊,另外也知道这几个人都不是善茬儿,真要闹翻了,对他也很不利,于是只能睁只眼闭只眼,跟在他们几个后面擦屁股。
若说庞勇参与犯罪,也就是一次和竞争对手争夺一桩生意,对方找了黑~社会上威胁,他这几个狱友与对方大打出手,还伤了人,后来还是他uā钱摆平。
没想到这次大原市扫黑,竟然把他当成了打击对象,还扣上了一顶‘组织、领导黑社会质组织罪’的帽子,庞勇先前找的律师又不得力,被侦查部警告后辞去了委托,这才辗转找到黄云头上,却不想给黄云惹来了天大的麻烦。
庄名扬听得微微点头,庞勇本身就是草根出身,又犯过事儿,虽然后来成了企业家,可也不是什么当地的拳头企业,估计也不为主流商界认同,再加上这几个‘祸根’跟着瞎闹,被公安当成黑~社会打击的可能非常大,这是专项运动,又关乎政绩,不打击他这样的打击谁?
“你的辩护思路是什么?只是打罪名麽?”庄名扬道。
“不错,我认为庞勇唯一可能构成犯罪的行为,就是和竞争对手的那次斗殴,毕竟有受害者指证,而且打人者也确实是为了他公司的利益。”黄云苦笑道:“没想到即使这么打,还是得罪了人。”
“嗯……”庄名扬点了点头:“现在庞勇的案子还没审完,他又找了新律师?”
“应该不可能。”黄云道:“我出了这种事,你想还会有律师替他辩护麽?不过这个蛋突然反脸指证我,作为jiā换条件,他肯定能得到轻判的。”
庄名扬微微一笑:“黄主任,我想我还是不适合做你的辩护律师。”
“你说什么!”听到这句话,程东和黄云的脸è都变了……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