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达可再也没法淡定,虽然他一直都没法淡定,他现在全身是伤,这些伤就算是不能要了他的命,可也让他没法活动。他让手下把自己给扶着坐稳,急切地道:“去几个人,好好打探一下,我哥哥到底死没死,砍伤他的人是谁,这事儿不能等着打完了才知道,那可就来不及了!”
那个来报信的突觉兵微一犹豫,现在部中最‘精’锐的勇士都去了太‘门’部,可实在派不出再厉害的人了,可这种节骨眼儿上,四处都是‘乱’战,派一般的战士去也不行啊,他只好硬着头皮道:“我去,我现在就去!”没别人可指使了,只好他亲自去了,好歹他也是个十夫长,马马虎虎能算得上是个勇士。
这名十夫长突觉兵并非是阿史那达可的心腹,要说跟着这位达可汗‘混’饭吃,他是很卖力气的,可要是提着脑袋去打探消息,他可就是不愿意了,没有真的跑去正在‘混’战的太‘门’部,他只是到了达可部的营地外面,抓住了个逃难来的太‘门’部牧民,问了几句。
那太‘门’部的牧民也说不清什么,只是知道阿史那太‘门’是被自己的亲人给砍伤了,至于现在是不是死了,却并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那不就代表他当时是在汗帐周围么,可要是他在汗帐周围,他还能活着逃出来么。
十夫长突觉兵只好在外面绕了一圈,到底没敢深入,可这时候,忽然逃难的人群当中,来了几个衣着还算华丽的人,当然所谓华丽,不过就是羊皮衣之外,能有些丝绸做成简单的装饰。比如说系一条‘色’彩鲜亮的腰带,这在太‘门’部就算是很华丽的衣服了,绝对是贵族一类的存在。十夫长见了这几个人,立即迎了上去。打探消息。
其中一个贵族模样的‘女’子道:“是居余杀了我父汗,是居余杀了我父汗……”
这‘女’子的样子很是狼狈,扎着满头的小辫子,可辫子‘乱’得不成样子,黝黑的脸庞上又是泪水又是鼻涕,火光之中,看上去犹如‘女’鬼一般。
十夫长一愣,居余。我听说过这个人啊,他不是阿史那太‘门’的‘女’婿么,眼前这个‘女’人倒不认识,可听话里的意思,应该是阿史那太‘门’的‘女’儿。‘女’婿杀了岳父,‘女’儿逃难到了叔叔这里,太‘门’部真不是一般的‘乱’啊!
他看了眼远处还在厮杀的太‘门’部营地,终究是不愿意涉险,便带着这个‘女’子,一直到了阿史那达可的跟前。叫道:“达可汗,我带来了太‘门’汗的‘女’儿,她知道具体的情况。达可汗你问她吧!”
阿史那达可是认识这个‘女’子的,毕竟是自己的侄‘女’,他惊讶地看着这个‘女’子,道:“你怎么也来了,难不成真的是你的哥哥们,杀了,杀了你的父亲?是哪个哥哥?”
这个‘女’子摇了摇头,放声大哭,把自己的丈夫砍伤了自己父亲的事说了出来。她现在也是没有主意的很,但却还是要叔叔和父亲和好。不要再自相残杀,并且赶紧派人过去。把她的丈夫给杀了!
对于阿史那太‘门’的‘女’儿来说,她父亲的重要‘性’远远超过丈夫,丈夫没了,可以再找,反正草原上也不讲究从一而终,她连听都没听说过,相反,如果父亲死了,那部落就完蛋了,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丈夫可以换,但父亲是没法换的,这点她是很清楚的。
阿史那达可听了侄‘女’的话,心中又惊又喜,是他哥哥的‘女’婿砍伤了他的哥哥,现在他哥哥的‘女’儿找来报仇,要杀了她的丈夫,颇有些复杂,不过没关系,反正都是杀人,杀谁不是杀呢!
冲着侄‘女’一点头,阿史那达可道:“好,啊,不好,你父汗遇了难,做为你的叔叔,我有义务为你报仇,你在这里等着吧,我这就派人过去,杀了你的丈夫,然后你在我的部落里,找个强壮的男子,让他做你的丈夫吧!”
他想要挥手发兵,可却发现手痛得很,没法抬起来,只好道:“孩子们,现在太‘门’部大‘乱’,你们速去平‘乱’,去杀了那个居余,把他的脑袋带来见我!”
达可部的突觉兵齐声答应,眼看着太‘门’部就要完蛋了,现在正是捡便宜的好时机,此时不去,更待何时!突觉兵们不再犹豫,一起‘抽’出弯刀,跳上马背,呐喊着向太‘门’部的营地冲去,而那个一直偷懒耍滑的十夫长,竟然跑在了最前面,喊的声音比谁都大!
阿史那达可躺回了毯子上,忽感全身脱力,他本来就受了重伤,又这么一通折腾,自然是‘精’力不支,他看向自己的侄‘女’,道:“且说说看,你的丈夫居余,是怎么伤了你的父汗的?”
那‘女’子咬牙切齿地道:“我再不认居余是我的丈夫,他砍伤了我的父汗,让那些达可部的人把部落搅得七零八落……”
突然间,当她说到这里时,忽然停住了,这‘女’子看向了阿史那达可,而阿史那达可的脸‘色’也瞬间苍白起来!